《出馬詭錄:陰婚索命》第800章 我跪在翻倒的香案碎磚旁(1)

作者:棠周·7小時前

第800章

我跪在翻倒的香案碎磚旁,左手扣著那隻鏽鐵盒的邊沿。

柳紅棉從門框內側退到我身側三步,背靠著半塌的木柱,眼睛盯著門外。

盒蓋上的香灰和松脂乾結成灰白色硬殼,她沒說話,我也沒說話。

鐵盒放在左膝蓋上方的碎磚堆上。左膝蓋跪不住,一直抖,我把大半體重挪到右腿上,騰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一片五帝錢碎片,邊緣沾著幹成黑褐色的舊血,把碎片塞進鎖釦縫隙裡,彆著,往外撬。左手掌緣抵著盒蓋,那一片沒知覺,使不上準勁,我全憑右手的力度在找鎖釦的軟處。咔一聲,鎖釦從中間斷了。

鐵鏽味混著一股陳年樟腦的苦氣衝出來。盒底襯著一層發黑的粗棉布,上面躺三樣東西。

一把巴掌長的剝皮刀。刀刃全是黃褐色鏽,刀尖微微上翹,刀柄纏的黑布被什麼深色液體浸透,硬得跟鐵皮似的。我用食指和中指把它夾起來,翻過刀柄。黑布的紋理一碰就碎,露出底下一小截灰白色麻線,纏了兩道,邊角用細麻線縫了兩針固定。

這個結法我認得。我師父綁手指上那根布帶,磨斷了從來不捨得扔,都是拿麻線這麼縫兩針接著用。

我喉結滾了一下,沒出聲。

剝皮刀旁邊是半截黃符,邊角燒焦捲起,硃砂只剩上半截,下半截黑成一團。指腹碰到符紙背面,有一層光滑的蠟質塗層。防潮的,師父的手藝。

最底下壓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骨片,嵌在粗棉布褶皺裡,發黑,表面裂出細密紋路,邊緣是灰白色的鋸齒口。我把它夾起來迎著光看。弧度很淺,是一個成年人拇指指甲的形狀。

“這是......指甲?”我皺眉,“不像是死人的。”

柳紅棉蹲下來,盯著骨片上的裂紋看了一會兒,聲音很輕:“裂紋是往外翻的,是被活取下來的。”

我手一緊。

她從我掌心接過骨片,貼在左腕內側三道舊疤上,閉眼默唸了幾句。骨片面上冒出一股淡灰煙,她右手捏銀針刺破自己指尖,滲出一粒血,灰煙鑽進血珠裡。她睜開眼的時候,嗓音一下子啞了:“胡家的離魂術。指甲是從活人手上拔的,裂紋往外翻,是拔的瞬間用手指硬摳出來的。骨髓裡的精血還沒散。”

她頓了一下,把骨片放回我掌心。

“是你師父被分魂前,自己拔下來的。”

我盯著掌心裡那片發黑的指甲。師父被分魂。他被人按著拆魂魄的時候,自己動手把拇指指甲從肉裡摳出來,就為了留這兩寸見方的東西。

“蠱感裡還有一成殘魂。”柳紅棉聲音很平,“用血引一下,或許還能聽一句話。”

我用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五帝錢碎片,把最鋒利的邊抵在食指指腹上,偏左的位置,那裡的皮還完整。劃下去的時候,右手手背那個“陳青山”的刻印忽然發燙,掌心的狐狸銜印也跟著收緊。一道半指長的口子裂開,血珠滾出來。

抖在骨片上。

血沒滑落,被裂紋吸進去,從外往裡變黑,像墨汁滲進宣紙。骨片表面滲出一層薄薄的黑血,指甲蓋下的淤血被翻出來似的。

林雪在入口那邊撐著竹杖站起來,單腿站著,沒說話。

骨片上的黑血慢慢凝聚成一張人臉的輪廓。只有右半邊。眼睛閉著,嘴角向下,嘴唇半張。是師父。

他的嘴唇動了。

兩個字的唇形,沒有聲音。我念出來:“陳......八方。”

唸完這兩個字,我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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