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馬詭錄:陰婚索命》第802章 左膝蓋跪不住(1)

作者:棠周·6小時前

第802章

左膝蓋跪不住。我用左手撐著碎磚,把身體從香案前挪開,挪到門框內側。

柳紅棉背靠半塌的木柱,正拿拇指血補蠱陣最上那道絲線。血甩在絲口上,騰起一小股焦煙,絲線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像燒到末梢的爐絲,只剩一點紅在灰裡苟延殘喘。

外面白狐的嚎叫聲從山牆四面合過來,震得簷口碎瓦一片片往下掉,砸在碎磚堆上,啪、啪,一聲接一聲,不緊不慢。我數著那聲音,數到第七下的時候停了。

“八方,”柳紅棉頭也不回,聲音繃成一條線,“蠱陣撐不了......一刻鐘。剛才那聲嚎叫,我聽出至少六隻屍傀已經到牆根了。”

我沒答話。右手垂在身側,一動不能動。我用左手從右臂下面抽出那把剝皮刀,灰白的手掌握不住,刀柄在掌心打了兩個轉。我把刀柄抵在香案斷腿上才穩住,橫放在案面上。

刀身的鏽層讓刃口看起來是鈍的。我用左手指腹貼著刃口輕輕壓了一下。皮肉立刻破開一道白線,過了兩息才滲出血珠。

還是鋒利的。

右臂前段的白毛根部在狐煙裡微微顫動,像有什麼東西要從皮下面拱出來。皮膚表面那些樹根狀的黑色紋路,隱隱比剛才又深了一分。我盯著它們看了一會兒,把袖口放下蓋住。

柳紅棉補完最上面那道絲線,又咬破左手食指補第二道。血不夠用了,她索性把整個指尖按在絲口上碾過去。那一下我看著都覺得疼,她一聲沒吭。絲線亮了,但光紋在狐煙裡仍是一寸一寸地變細。

她甩了甩手上的血,往牆根那走了兩步,去檢視柳三變的狀況。

我聽到她腳步一頓。

“八方。”

她的聲音突然矮下去半截。

我撐著香案站起來,左膝一軟,又跪回去。再撐一次,才勉強拖著右腿挪過去。

柳三變靠在牆根破棉襖上。他的臉完全是扭曲的,不是痛苦的那種扭曲,是皮肉底下的什麼東西在往各個方向鑽,把他的五官頂得變形。蠱母契的金色紋路從他的眉心往整個額頭爬,皮下像有活物在走,拱起一道一道的壟。

他的身體猛地彈了起來,又重重摔回牆上,後腦勺磕在磚面上一聲悶響。

然後他睜開了眼。

那雙眼渾濁,瞳孔中間已經散了,但還有一絲光。他看到我,那絲光定住了。僵直的右手不知哪來的力氣抬起來,攥住我衣角。五根手指已經不能彎曲,就是五根硬邦邦的骨頭死死絞住布料,指節發白。

“你右臂......”他的聲音像破風箱,氣從喉嚨縫裡擠出來,“鏽毒......裡面......藏了......清朝屍王的......生辰八字......”

他的嘴角湧出一大口黑血,順著下巴淌下來,淌進破棉襖領子裡。他沒停,牙關咬得咯吱響,硬把那口氣續住:

“記下來......用這個......才能破龍脈......你師父......就是明白了這個......才被分魂的......”

我攥著那把剝皮刀,刀柄快被汗浸透了。他說完這句話,整個人的重量就重新墜向牆根,頭歪到一邊。瞳孔裡那絲光還在,但已經不再看我,越過我肩膀,看向房樑上某一處空蕩蕩的黑暗。

火牆裡的胡三太爺微微側了一下頭,青灰色長袍邊緣的火苗抖了抖。他開口,聲音低沉,不帶一絲波瀾:

“他說的不是假話。”

就這一句。說完他重新歸於沉默,琥珀色的眼在煙氣裡半闔著,像一尊看慣了死人開口的泥像。

我蹲下去,用左手按了按右臂前臂內側。左手指腹已經沒有觸覺,按下去像隔了一層厚布。但那些皮下根鬚的走向是摸得出來的,它們不是亂長的。三橫,一豎,折,再橫。我摸了兩遍,第三遍的時候手停了。

三橫一豎,折,再橫。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