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馬詭錄:陰婚索命》第861章 不是光(1)

作者:棠周·10小時前

第861章

不是光。是從那粒米粒大小的珠子裡爆出來的一蓬帶著溫度的白光,從我的指縫間傾瀉而出,把河水照亮了。我看見了。

我看見了河底。

至少十幾具穿清朝官服的乾屍站在淤泥裡,胸口釘著發黑的黃紙符,眼眶是空的,頭骨卻齊刷刷朝著我們三個人的方向。更遠的淤泥裡,還有更多輪廓正在站起來,一具,兩具,像稻田裡插的稻草人一樣從淤泥裡豎起來。

那白光一激,捱得最近的幾具屍身晃了晃,抓在我腳踝上的力道鬆了一瞬。柳紅棉趁這一瞬用左手死死拔掉攥在她腿上的那隻手,從水裡掙出來,大口地喘氣。她整張臉白得沒有血色,右肩的血染紅了半邊水面。

“別再照了——”她嗓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從牙縫裡往外擠:“那團光......洞頂上......白狐......看得見。”

最後幾個字她是用氣吐出來的,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她的瞳孔已經開始打晃了。

我把龍骨珠塞進懷裡。珠子在我懷裡燙了一下,像燒紅的鐵,隨即涼下去。屍群在白光消退後又開始動了。

水流在我們這一停一頓的間隙裡把我們往一個方向推。前方暗河分出三個洞口,河水從三個洞裡緩流而出,水聲深淺各異。左邊那個洞口湧出的水有股鐵腥氣,不是普通的鐵鏽味,是鏽毒侵蝕活人血後的那種腥。右邊那個洞口的水聲裡隱隱夾著一種很有規律的聲響。像誦經聲。

柳紅棉眯著眼睛望向右邊,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她聞到了什麼,我聽不見她說什麼,但她的表情告訴我那味道和柳家滅門那晚有關係。

我左腿勉強蹬到軟泥,左膝蓋髕骨下方被軟泥下的一塊碎石頂住,彈響一聲,鈍痛讓牙關碰到舌尖。舌尖那個舊愈的傷口被咬開一點,鐵鏽味湧上來。

我把林雪往淺灘上拖。她左小腿骨折,完全使不上力,我左臂環著她的腰,左邊肩膀用力,一步一彈響地把人拖到水淺一點的地方上。柳紅棉靠著自己還剩的一點力氣爬了上來,一頭栽在中間支流入口左側的石灘上,撐著地喘。

我把襯衣撕下一大片,替她裹右肩。手抖得厲害,裹了兩層才勉強壓住那口子。她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的水泡已經全破了,指腹一片嫩紅,在河水裡泡得發抖。

“你撐著。”我一邊勒緊布條一邊說,“我還沒問你爹的事。”

她好像沒聽見,也可能聽見了。手指在我手背上點了兩下,又涼,又輕,然後整個人往後一仰,昏了過去。

我抬頭。

三座洞口並排嵌在巖壁上。中間那座洞口的巖壁邊緣刻著一道暗紅色的紋路。那道紋路不是天然侵蝕出來的,線條彎曲,斜向下延伸,起筆收筆都有明顯的筆鋒回勾,是有人用寫符的方法刻上去的。水從紋路表面流過時,那顏色變成了溼漉漉的鮮紅,像剛被人用血重新描過。

林雪原本在拍打自己耳朵裡進的水,她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動作停住了。

她的右手攥著那枚白狐碎片。碎片邊緣泛出一點微弱白光,像是認出了什麼。

她是整個人縮排水裡的,縮到只留一個頭在水面上,嘴唇張著,發不出聲音。然後她伸出右手,手指在水裡劃過水面,向那道紋路的方向游過去,停在離它一臂遠的地方。她的手指開始描畫空氣裡那道紋路的形狀。不是指,是描那道紋路的第一筆,第二筆,畫到第二筆的時候,她的手指像被燙到一樣縮回去。

“這個紋路......”她的聲音像被掐住了,“我夢見過。小時候在地下石室裡,每天晚上閉眼就看到它。”

她頓了頓,眼睛直直的,沒有看我們任何人。她慢慢又把手伸出去,手指隔著水汽虛虛地描著那道紋路的軌跡,低聲說:“每次夢到它,我就多記起來一段......好像在等我來。”

我後頸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柳紅棉已經失去意識,沒能告訴她右邊那口洞裡的檀香味有多讓她後背發寒。而我望著中間入口那道血紅的符文,水面上靜得只剩下林雪剛才那句話的迴響。

左膝蓋又彈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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