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我從鑰匙碎片卡住的位置挪開半步,左膝蓋咯嘣一聲脆響。光團邊緣的碎冰層就在腳邊,冰碴子硌進鞋底。
上頭傳來拖人的聲音。林雪右腿蹬冰,左腿在地上拖,兩隻手肘插在柳紅棉腋下,半爬半拖地往下挪。柳紅棉的後背在碎冰上蹭出一道溼痕,左肩胛那塊紗布洇出來的暗紅已經染了她整個側腰。
“雪兒——”
我喊了一嗓子,嗓子眼發甜,帶著血沫。
她沒回頭。她咬著牙把柳紅棉又往鑰匙的方向推了一把,右手掌心那道X形的傷口在冰面上一蹭,兩片皮肉整個撕開,血順著手腕往下滴,在碎冰上留下兩道暗紅印子。
她左手背也蹭破了一層皮。
石壁上那攤黑水已經重新鼓成了人形。
比上次快。氣泡從黑水錶面爆開的時候,暗金色的光絲正被它吸進去,順著那具人形的胸腔往裡鑽。黑水拉出四肢,拉出頭顱,沒有五官的臉朝著林雪的後腦轉了過去。
“林雪——”我撐著冰面想站起來,左膝蓋一撐就彈響,整個人又歪回冰上。
它撲的是林雪。十根黑指頭直抓她面門。她側頭躲了一下,指甲勾住她幾根頭髮連根扯斷,她疼得嘶了一聲。她本能地抬左手去擋,那黑手一把攥住她左臂。
那觸感冷得不像活物,像有人把凍硬的肉爪子按在了她胳膊上。她整個人被拽得往外歪,左小腿骨折那條腿被迫承了一瞬的力,脛骨悶響一聲,褲管崩開處露出青紫腫脹的膝蓋。
我掏懷裡的黃紙,左手指尖蘸著掌心的血畫符。可這手傷得太狠了,虎口讓青銅令穿過的那道洞還在往外滲血,五指根本並不攏。起筆還沒畫完,血已經把黃紙浸成一團溼軟的紅癱子。
我又畫了一筆。紙爛了。
黑血人形把林雪按在冰上,十根指頭壓住她兩個肩。她在底下梗著脖子,脖頸右側的母蠱鼓起一個包,聲帶像被掐住了,聲音嘶啞成一線:
“別走......你別過來——”
她頓了一下,像是把命從嗓子眼裡摳出來,狠狠補了一句:
“鑰匙,在那邊!別管我,去拿鑰匙!”
她說完,手實際上往後抓住了我的袖口。指甲掐進我手腕,又鬆開。冰面被她抓出五道血痕。
她的左手在腰間摸了一把。
那個裝符紙的布口袋已經空了,只剩最底下一張。她把那張薄薄的黃紙掏出來的時候,我聞見一股紙漿烤焦的味,紙上沾著她的血,在口袋裡幹成暗褐色。
黑血人形按住她的肩往回壓。她右掌的X形傷口在冰面上整個蹭開,血珠順著指尖往外滴。她咬著牙,用那隻幾乎握不住東西的手攥緊黃紙符,猛地朝黑血人形臉上拍過去。
符紙碰上黑血的瞬間,爆出一團金色的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