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宋懷德沒給我喘氣的空。他跟上來，青銅令從正面直刺我胸口。我本能地伸出左手去抓令身，令尖刺穿虎口，從掌心舊傷的創面穿了過去。
那種疼不是疼。
是整隻手被釘死了的悶痛。血順著令身往下淌，砸在冰面上，一朵一朵。
黑血人形沒有撲我。它繞到我側後方，十根黑指頭懸在半空，一直盯著我嘴裡那把鑰匙。
然後，右腕上那股黑血猛地收緊。
力道大得不像黑血的本身，是有人在黑暗中操控它。鑰匙在我鬆開左手的瞬間被黑血從指間擠掉。我看著碎片在黑暗裡翻轉著落下去，暗金色的紋路一閃一閃，血珠跟著它一塊兒飄落。
像兩盞要滅的燈。
碎片砸在暗金色光團邊緣，卡進一道碎冰縫裡。
離核心只差兩指寬。
光團在碎片碰上去的那一瞬間搏動了一下，像人猛地喘進一口氣，又弱下去了。每五秒一下，拖成每七八秒一下。
我左肋下的蠱蟲搏動卻越來越歡，越來越密。
我眼前發黑。嘴裡那個字帶著血沫罵出來：“操。”
我咬破舌尖。
這次是狠心用犬齒咬深的，血湧出來的量夠大。我低頭把血噴在左掌心，跟舊傷滲出的血混在一起。
引雷符的紋路不用畫得規整。師父教過我，野路子天師畫符靠心念，筆順對了就行。我用左手指尖蘸著掌心那攤血，在傷口翻卷的皮肉上抹出三道歪歪扭扭的線。
最後一筆落下。
掌心燙得像攥了塊炭。
黑血人形正朝卡在冰裡的鑰匙撲過去。我從斜刺裡衝出去，左掌拍在它後背上。
引雷符碰著黑血的瞬間，爆出一聲悶雷。
雷聲在窄縫裡來回撞，耳朵嗡得聽不見別的聲音。左掌心被反衝力又撕開一道口子，邊緣外翻，深及筋膜。
黑血人形被炸得彈出去，貼在石壁上化成半灘黑水。黑水錶面冒著氣泡。
三秒一個泡。
還在聚。
“陳八方——”
裂縫上方傳來一聲喊。林雪的聲音，氣聲裡帶著破音，尾音被迴音打散。我猛抬頭，看見她的身影出現在裂縫口，右手拖著柳紅棉的左臂，左手撐著裂縫邊緣。
她已經整個跳了下來。
右膝先著地，磕在碎冰上，蹭出一道新血口子。她咬著下唇把重心穩住，單膝跪地。柳紅棉摔在她身後的碎冰上，後背著地，悶悶地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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