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我撞上石壁的一瞬，左肩胛的灼傷整個炸開。
碎冰從裂縫頂上塌下來，灌進後脖領子。冷得牙根打顫。
我藉著右掌心裡那點暗金色的回光，看清自己落進了什麼地方。
這裂縫是斜著往下走的。窄得只能側身擠過。兩側石壁嵌滿碎冰，像一條被鑿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礦道，每一塊冰稜的尖兒都朝里長著。右掌心那枚鑰匙碎片嵌在符文碎茬的裂隙裡，邊緣的金色餘火一跳一跳地喘著，照亮了我面前一丈多遠的那道彎折。
左手去摳鑰匙。
碎片稜角割進指腹，血順著手縫淌下去。我咬著牙把它從裂隙裡拔出來，攥進左手心。
它在我手裡抖了一下。
不是手的抖。是它自己抖，像一條被捏住尾巴的魚。我沒細想，攥得更緊，藉著它的那點光往裂縫深處挪。左膝蓋每落一次都從髕骨底下傳來一聲脆響。
七次了。
今天它已經脆響了七次。
我數著這個沒意義的東西，因為不數的話就會去想胃裡有多空。從昨半夜那兩口乾糧到現在，水米沒沾。空得發慌。
身後傳來黏稠的水聲。
像一攤活過來的爛泥，貼著石壁在淌。我不用回頭，上章末站在林雪身後那團黑影，它跟上來了。黑血人形的輪廓從冰縫裡滲進來，淌到石壁上，慢慢鼓起一個人的形狀。沒有五官，官服的輪廓糊在黑血裡，頂戴花翎的影子斜拖了老長。
它撲過來的時候，十根指頭比動作先到。
我往右一滾，左前臂內側被指甲掃出一道白痕。皮下的蠱蟲白點炸了窩似的朝肘彎竄，左肋下那粒奪命蠱蟲的搏動從七次一下連成了串。
“八方——”
宋懷德的聲音從裂縫上方落下來。
我抬頭，看見他那張青灰色的臉浮在黑血人形的肩頭位置，邊緣發虛。他右手裡捏著半塊青銅令，就是石臺邊那半塊自己轉過方向的碎令，令身表面的符文還亮著一點暗光。
他喘得急。不像施捨，倒像他自己也快要沒時間了。
“八方，你把鑰匙給我，我留你一命。”
我把自己從碎冰裡撐起來，左膝蓋又脆響一聲。
“滾。”
他嘖了一聲。半塊青銅令從頭頂壓下來，直刺後頸。我側頭避開，令尖擦著左耳廓釘進石壁，脆響聲在窄縫裡來回撞了三圈。
我沒管耳根那點火辣。拖著左腿往第二折那道彎爬去。
轉過第二折的時候，宋懷德從側後方跟上來。他出手比上回狠，青銅令的尖不奔要害，專挑腰眼。令尖刺穿襯衫，扎進右側腰肋。
疼得我整個人一弓。
左膝蓋在弓背時又彈響一聲。褲管從膝蓋那裡繃開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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