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然後，她往下按。
我身後兩米處，水突然破開。
白狐全身繃成一支箭，從林雪身後撲出來，右前爪彈出利爪直取她懷中的白光。它左眼眼眶的蠱蟲在撲出的瞬間被金光啟用，蟲體劇烈扭動，把最後一次撲擊的角度帶偏了兩指。一口咬空。
就在它咬合的剎那，我從林雪身側的陰影裡竄出去，左臂還箍著柳紅棉，左手四指探到右肩後側，摸到那根銀針的針尾。
我攥住針尾，往自己嘴裡一送，用牙咬住。拽。
針從我肩膀裡順著肌肉紋理滑出來，那種鈍痛從鎖骨劈下去，劈到右臂的舊傷，我喉嚨裡壓了一聲悶響。銀針在我齒間鬆開，無聲地墜向湖底的陰暗裡。
我沒管它。左手伸進左前臂內側那道蠱蟲轉移傷口的邊緣，撕下一條連著的皮緣。皮肉在水裡泡得發白，一扯就脫。我把左掌心滲出的血抹在皮緣上，捲成一小團，然後從右前臂內側的袖筒裡扯出那截纏著幹油紙的斷裂龍脈鑰匙碎片。第363章藏進去的，一直沒捨得用。
一口咬斷麻繩，碎片落進左手掌心。
我把那塊皮緣按在碎片鋒利的斷口上，左掌心血和蟲卵傷口的組織液混在一起，塗滿整個碎片。
然後我在水裡轉身，左臂把柳紅棉甩到身後，左腿在基座邊緣猛地一蹬。膝蓋軟骨清脆地彈響。我整個人已經在發抖，指甲蓋嵌著碎片，朝白狐的眉心正中央按下去。
不是刺。是按，然後全身的重量跟上去。
碎片沒入白狐眉心的那一瞬，它左眼裡的蠱蟲全部僵直。緊接著，綠色血霧炸開了。它的頭部先裂，然後軀幹、四肢、尾巴，整個身體像瓷器被內部的熱撐開，碎裂成無數塊在水裡翻湧。白毛、碎骨、綠色血漿，混成一小片汙染團。
沒有向內坍縮，沒有被光球吸走，緩慢地向外擴散。血霧中心的空洞處，沒有任何殘骸懸浮，也沒有魂魄殘留的光絲。光球的金光在那處空洞沒有任何波動。
龍脈核心不認它。
我鬆開手裡的碎片，讓它和那些碎屑一起沉入水中。右手徹底垂下去，左臂重新箍住滑出半米的柳紅棉。我抬頭看林雪。
她跪在基座石板上，雙手拍在刻著“林”字的那塊石板上，紋絲不動。石板上方的光球在她指尖接觸的瞬間驟然加速搏動。整個湖底的鐵鏈同時發出金屬共振的嗡鳴，幾百具骸骨在同一時刻像扭了一下頭。金光從淡金變為熾金，像潮水一樣從基座中央漲開，鋪滿整個湖底。
我眼睛被扎得疼，卻沒法移開。她按著那塊石板，抬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我在刺眼的白光裡讀出了她的口型——
她說的是：別過來。
金光吞沒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