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左手穿過光暈的時候,掌心那道深及筋膜的傷口在金光照射下邊緣慢慢發白,像被烙鐵燙過。我攥住那團暗金色微光,手心傳來一股燙,不是涼,是接近體溫的燙。龍脈能量把那團記憶光絲捂暖了,暖得像活的東西在我掌心裡縮了一下。
左前臂尺側的蠱蟲凸起在同一瞬間劇烈蠕動起來。皮下二十多條燃血蠱幼蟲和奪命蠱蟲卵全被激活了,白色凸起從二十餘處增加到近三十處,一條條頂著皮膚往外拱。左肋下方連著搏動三下,像有什麼東西在肋骨縫裡翻了個身。
我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那團光。暗金色,很輕,輕得幾乎沒有重量。
然後我轉身面向林雪,左臂使足勁往回一甩。
甩臂的慣性把左掌心本就沒長好的舊痂全部扯開,一股暗紅的血從指縫裡湧出來,在水裡炸成一朵迅速擴散的血花。那團光絲混著血花被拋向林雪。我張了張嘴,水灌進喉嚨,嗆得鼻子發酸。嘴型是:接住。
林雪接住了。那團光在她懷裡撞出一個乳白色的漣漪,然後安靜下來。
她的眼睛從光團上抬起來,看向我。隔著三米遠的水,我看見她拼命伸出右手,那隻手從拼合了數次的X形傷口邊緣拖出一條極淡的血絲,在水裡搖搖晃晃地往我這個方向夠過來。
金光像一堵看不見的軟牆橫亙在中間。她夠不到,指尖被彈了回去,整個人在反作用力裡後退了半米。
我眉心那道縱向的舊裂口在這一刻被什麼東西撐開了。不是痛,是一種暖洋洋的麻木。從左手無名指那條早已變黑的婚戒疤痕開始,順著左臂往上爬,爬過手肘、肩頭,爬進心口。心口那朵藍色壇火在暖流裡跳躍了一下,然後被壓成豆大的暗藍,像一粒被按進灰燼裡的火星。後頸的蛇形印記燒了一下,隨即歸於沉寂。
第三隻眼在這種麻木裡睜開了。
我看見了平常見不到的東西:核心深處有一個心跳形狀的金色光核,每隔三秒搏動一次。每搏一次,我心口那粒僅存的火星就以同樣的節奏跟著跳一下。
同步的。
那個光核的形狀,我見過。
潛龍脈龍棺上九枚銅釘釘出來的方位,就是這個形狀。周硯鏽鐵心臟裡那枚五帝厭勝錢燒出來的印記,也是這個形狀。北山井底,清朝官服屍體下面壓著的那塊鎮魂石,師父生前提過一嘴,鎮的就是同一個東西。
三重封印。一枚錢,一塊石,九根釘。
三道鎖鎖著同一扇門。缺一道,門就開不了。
周硯臨死前說他的血是長生教的引子,說他是最好的座標。那時候我以為他在說瘋話。現在我懂了:那枚乾通元寶壓在他心口,第一重鎖就嵌在他體內。他的血,他的命,都是鎖的一部分。
而我是鑰匙。
父親當年在潛龍脈留下心頭肉的時候,把鑰匙藏進了我體內。我躲了一輩子的東西,到頭來就是眼前這個鎖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