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暗金光湧出之後，冰臺邊緣的金色光絲仍在一陣一陣地翻，我整個人被那股衝勁掀得單膝跪倒在冰面上。
左膝蓋髕骨下方彈響一聲，像骨頭裡碎了什麼東西。
我拿左手去撐冰面，掌心舊痂整個崩開，血塗了一巴掌寬，冰又冷又滑，手掌歪出去，整個人往左側晃了一下。我用右膝死命頂住，才沒趴下去。喘了兩口粗氣，耳朵裡嗡嗡的，半天才聽清周圍的聲音。
宋懷德在冰封裡掙著，拿銅令殘片砸腳上的冰殼，砸了兩下，冰殼上連個白印子都沒有。他啞著嗓子罵了一句，又低低地吼了一聲：“陳八方......你這條野狗的命......也配關這扇門？”
我沒理他。
灶神鑰匙碎片卡在暗金色光團邊緣的碎冰裂縫裡，距核心約兩指寬，碎片的暗金紋路跟著搏動一明一滅。我站起來，右腿發力，左腿只敢虛虛點著地。跨出一步，左膝蓋又彈響一回，我拿左手往冰臺邊緣扶了一把，掌心的血順著冰面淌出一道暗紅的印子。
林雪跪在冰臺邊上。鎖骨下頭那個鐵花印記還透著極淡的光。不是還有人活著，是椅子坐過，還有餘溫。她嘴唇動了動，脖頸右側的母蠱壓著聲帶，發不出聲，只有口型：別去。
我蹲下去拾碎片。左膝蓋不敢彎太重，重心全壓在右腿上。冰碴子扎進指縫，指尖夠著碎片尖兒的時候滑了一下，第二次才用指腹壓住。手指僵得攥不緊，只能把碎片扣進整個掌心裡，靠腕子把它鎖住。掌心的舊傷整個貼上去，血順著碎片紋路往下淌，滴在冰面上，嘶的一聲。
我攥著碎片走回核心冰臺中央。每一步左膝蓋都在響，響得我牙關發緊。我背對著林雪，面向暗金色光團。光團的搏動已經快了，從每七八秒一次縮到每五六秒一次，像有個東西在裡頭催命。
身後傳來爬動的聲音。林雪爬得很慢，左腿拖在冰面上，右掌心的X形舊傷在冰上蹭開，拖出一條斷續的血跡線。她爬到我身後，用盡力氣扣住我的手腕。
不是阻止。她扣了兩秒，指甲在我腕上劃過一道白痕，然後緩緩鬆開。鬆開的時候，她的手指在我腕子上停了半息，像要把什麼東西放下，又像是拿走。
她喉嚨裡漏出一聲嗚咽，被母蠱壓得悶悶的。
“對不住了。”我說。
這句話是說給林雪的，也是說給所有被我辜負過的人的。我不敢說更重的，重話會洩掉最後一口氣。
我左手掌心攤開，碎片壓在掌根，靠腕子的力量把它固定住，對準左胸口藍色壇火胎記的位置。
刺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