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馬詭錄:陰婚索命》第976章 裂縫合攏的動靜是從水底下傳上來的(1)

作者:棠周·6小時前

第976章

裂縫合攏的動靜是從水底下傳上來的。

一股拖著碎冰的急流撞在我後背上,把我往上一推,冰碴刮過臉側,疼。林雪的左臂從我腋下穿過,肘彎卡在我胸口,她右腿一蹬,我整個人被她帶著往上躥了一截。水是金色的,不是那種刺眼金光,是暗沉沉的、摻著碎冰和泥沙的濁金色,從身後那道正在合攏的裂縫裡一股一股湧出來,推著人往亮處去。

我聽見林雪喘氣的聲音。那種喘法是咬著牙的,氣從鼻子進、從牙縫裡擠出來,每蹬一次腿就有一聲悶哼。她右手不能握,就用左臂和肩膀託著我,昏迷的柳紅棉被水流卷著貼在她背上,後腦勺一下一下磕在她後頸。她左腿不敢彎,伸直了在水裡拖,全靠右腿那個蹬勁把三個人一寸一寸往前送。

水面有光。青白色的、從頭頂漏下來的天光。

林雪把我先推上冰面。她的左臂從我腋下抽出去的時候,我整個人平攤在冰上,後背貼著一層新結成的水膜。她爬上來,膝蓋磕在冰沿上,右腿蹬了一下沒站起來,就這麼跪著,用左臂把我往更平整的地方拖。我的後腦勺在冰面上一下一下蹭,她看見了,把左手墊到我後腦勺底下,指節硌在我枕骨上,硬邦邦的。

拖到一半,右肩胛骨上那枚半掛的青銅令在冰面稜角上颳了一下。

叮。

她很輕的一聲響,像是銅器落在冰面上又被冰碴托住了。我感覺到肩胛骨上那條一直墜著的重量沒了,空了。青銅令斜插在薄冰裡,令身帶著乾涸的暗紅血跡,正被初雪一層一層覆住。林雪沒有停,也沒去撿。她只是把我又往前拖了幾步,肩膀抖了一下,像把那截墜著的重量從自己身上甩掉了。

她折返回冰窟邊緣去拉柳紅棉。右腿蹬地,左臂攥住柳紅棉的衣領,整個人往後仰,用身體後仰的重量把那個軟得像沒骨頭的人一寸一寸拽上冰面。柳紅棉的後腦勺在冰沿上輕輕磕了一下,被冰水嗆到,咳出一聲極微弱的、帶著哨音的氣聲。

林雪把她拖到我身邊,然後把我上半身摟進懷裡。

我的耳朵貼著她胸腔,能聽見她心跳,擂鼓一樣快。她把右手五指張開,平鋪在我後背上,不是握,是鋪,掌心的兩處傷口隔著衣服布料滲過來一絲潮意。她低頭,用嘴唇碰了碰我的額頭。凍僵的手指摸到我鼻翼上方,停了。

沒有溫度。沒有氣流。

她那隻手在我鼻尖上搭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會一直這麼搭下去。然後她收回去,攏了攏我額前的頭髮。

「八方......」

她的聲音像從喉嚨縫裡擠出來的,氣聲,斷的,每一個字都帶著破音。

「你醒醒......我們已經出來了......你聽見沒有......八方......」

第二遍只剩嘴唇翕動。第三遍在喉嚨裡只剩極細的氣流,像有什麼東西堵著出不來。她脖頸右側的那處母蠱又往深裡鑽了半寸,蟲尾鼓包頂得皮膚繃起一個尖,她疼得偏了一下頭,又硬生生轉回來看著我。

柳紅棉又咳了一聲。

是那種冷到骨頭裡、不受控制的應激咳,喉嚨裡帶著哨音,氣聲碎得像破風箱。不是甦醒,但林雪聽到那一聲之後,肩膀猛地塌了一下,眼淚砸下來,一滴一滴落在我臉上,沒有哭聲。冰面太冷,淚珠落下來很快凝成小冰粒,貼在我顴骨上,滾不下去。

三月的天池凌晨,冷得像刀子刮骨頭。三個人渾身溼透躺在冰面上,身下的水漬慢慢結成一層薄冰。林雪的頭髮掛著冰碴,她已經感覺不到右手食指甲床的疼了,手指凍成僵直的棍,只有左臂還知道用力。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很短,可能很長。我的意識是碎的,像水面上浮著的一層油花,被風一吹就散開,又一縷一縷地聚回來。中間我感覺到林雪把柳紅棉拖到自己左肩旁,讓她靠著,左手背在冰面撐地時被冰碴刮開一道血絲,血還沒流遠就凍成了暗紅冰痕。她不敢用右手掌心碰任何人,掌心那兩道交叉的傷口還在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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