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如松吃相斯文些，但他下筷子的速度一點不比弟弟慢，他夾了一塊象拔蚌，脆嫩爽口，配上那口滾燙的米粥，感覺五臟六腑都被熨帖得舒舒服服。
“這粥底，養胃。”謝如松評價道，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比食堂的大鍋菜強太多了。”
謝間竹顧不上說話，他端著大碗，連吃帶喝，額頭上冒出大顆的汗珠，不到十分鐘，三大碗粥底海鮮下肚。
他放下碗，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媳婦，你這手藝絕了！我發誓，以後每個月的津貼一分不少全交給你！”
謝如鬆放下筷子，目光沉靜地看著雲蒲草：“今天多虧了你，工程連打出水，師部記了大功，以後在這個島上，沒人敢給你們臉色看，想做什麼，放手去做。”
雲蒲草抽出一塊手帕擦了擦嘴角，不置可否。
時雨卻皺起眉頭，看著桌上的空盤子。
“肉是吃爽了，但太膩。”時雨敲了敲桌子，“老二，島上連根小白菜都買不到？光吃海鮮，腸胃受不了啊。”
謝間竹嘆了口氣，面露難色。
“媳婦，真不是我不買，千山島這破地方是鹽鹼地，土裡泛白霜，工程連之前拉來幾車好土，試著種大白菜和蘿蔔，剛出芽就死透了，根全爛了。”
“島上......確實沒菜。”謝如松嘆了口氣，聲音有些沉重，：“蔬菜供應極度依賴補給船，半個月一趟，運過來的大多是土豆。南瓜這種耐放的，綠葉菜在船上就爛了一半，想吃口新鮮的小白菜，比吃肉還難。”
海島生活，最苦的不是沒肉，是沒菜。
長期不吃蔬菜，牙齦出血。夜盲症。敗血症，這些在內陸聽著稀罕的毛病，在海島駐地卻是常態。
時雨嘖了一聲。
末世缺綠葉菜，穿到七十年代還缺，這日子沒法過。
“光吃肉不行，容易上火，還容易得痛風。”雲蒲草聲音輕柔，“這院子既然咱們住進來了，就不能讓它荒著。”
謝如松看著她：“你想種菜？”
“嗯。”雲蒲草點頭，“不僅要種，還要種出全島最好的菜。”
謝間竹苦笑：“大嫂，這難度可比打井大多了，打井是找現成的，種地那是跟老天爺搶飯吃，這鹽鹼地，種啥死啥。”
“萬一呢？”
雲蒲草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溫水，院子裡那片被清理乾淨的空地，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慘白的鹽鹼結晶。
“你們早點休息吧。”
凌晨兩點。
海風吹過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西屋裡傳來謝間竹輕微的呼嚕聲，謝如松的呼吸也變得平穩綿長。
東屋的門無聲無息地推開。
雲蒲草披著一件外套，緩步走到院子中央，時雨緊隨其後，手裡拎著兩把鐵鍬。
“這土硬得跟石頭一樣。”時雨用腳尖踢了踢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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