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光灑在謝家院子裡那片剛被改良過的土地上。
謝如松推門進來時,懷裡揣著兩張蓋了鮮紅公章的“進城採購證”,還有一疊厚厚的票據。
他走到雲蒲草身邊,將東西遞過去,冷硬的眉眼間難得透出一絲邀功的味道。
“師長親自批的,這兩天供水管道在鋪設,團裡暫時沒大事,我們可以進城一趟。”
雲蒲草接過那兩張薄薄的紙,指尖輕輕摩挲著公章的紋路。
她抬起頭,對著謝如松露出一抹溫婉的笑意:“如松,我就知道你說話最穩當,這名額,怕是不少人盯著吧?”
謝如松被這帶笑的眼神看地心頭一軟,喉結微微滾動:“你是功臣,這是你應得的。”
以後得更努力些,多給媳婦弄點這種能讓她高興的“特權”。
“嘿,大哥,票給我一張!”謝間竹像個大馬猴一樣從廚房竄出來,手裡還抓著個咬了一半的紅薯,笑嘻嘻地看向時雨,“媳婦,今天進城,你想買啥儘管開口,你男人我有的是力氣幫你扛!”
時雨正蹲在井邊洗臉,聞言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英氣十足的眉毛一挑:“扛東西?那是你的基本功,我看中了好幾樣大件,你兜裡那點津貼夠不夠看?”
“夠!不夠我也能去借!”謝間竹拍著胸脯保證。
第二天一早,四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坐上了團裡去市區的補給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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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區,百貨大樓。
三層高的青磚樓房,紅漆大字招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一進門,那股子混合著雪花膏。的確良布料和老白乾的味道撲面而來。
“人真多。”時雨嘟囔了一句,手卻精準地拉住了雲蒲草,生怕自家“病美人”被人群擠著。
她們徑直走向了二樓的布匹櫃檯。
海島風大,家裡的窗戶雖然修好了,但總覺得少了點私密感。時雨一眼就相中了櫃檯角落裡的一匹布。
那是一匹深藍色的粗棉布,上面印著細碎的小白花,料子厚實,最關鍵的是,布軸的一角貼著個小籤子:處理品,微瑕。
“同志,這匹藍底碎花的布怎麼賣?”時雨敲了敲玻璃櫃臺,聲音清脆。
櫃檯後面,一個燙著齊耳捲髮。穿著整齊制服的售貨員正磕著瓜子,跟旁邊一個穿的確良襯衫的年輕女人聊得火熱。
聽到聲音,售貨員王翠花連頭都沒回,只是撩了撩眼皮,不耐煩地擺擺手:“沒瞧見正忙著呢?那布不賣,一邊兒待著去。”
時雨的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末世裡,這麼跟她說話的人,墳頭的草都該有兩米高了。
不想賣就藏起來啊,拿出來招搖過市就是你的不對了!
“掛著處理品的牌子,不賣?”時雨冷笑一聲,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怎麼,這百貨大樓是你家開的?還是這布是你親戚?”
王翠花這才轉過臉,上下打量了一下時雨。
因為坐船,時雨今天穿的是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改的便服,雲蒲草雖然氣質出塵,但穿得也樸素,在王翠花眼裡,這兩個就是標準的“鄉下隨軍家屬”,沒油水還事兒多。
“說不賣就不賣,哪那麼多廢話?”王翠花翻了個白眼,轉頭對那年輕女人換了一副笑臉,“表妹,你再瞅瞅,這布雖然有點抽絲,但做成窗簾或者床單,那是頂好的,我特意給你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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