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雨接過刀，掂了掂魚頭的分量，二話不說挽袖子進了灶房。
菜刀從魚頭正中劈下去，咔嚓一聲，兩半。
剖面上魚肉白嫩，脂肪層厚實，魚腦飽滿。
“好貨。”
她抓了一把粗鹽往魚頭兩面搓了一遍，擱在盆裡醃著。
鐵鍋燒熱，倒油，油溫上來之後把魚頭放進去。
滋——
魚皮碰到熱油的瞬間炸起一片白煙，腥味被高溫逼出來又立刻被焦香蓋住。
她拿鍋鏟按住魚頭，不翻動，讓底面慢慢煎透。
三分鐘後翻面，另一面接著煎。
兩面焦黃，魚皮起了一層薄薄的脆殼。
她把魚頭鏟進砂鍋裡，轉身往砂鍋里加水——手背過身體，從空間裡倒出幾滴泉眼水，混著井水一起灌滿砂鍋。
大火燒開，湯麵翻滾，魚頭的膠質開始往湯裡析出，水色從清變濁，從濁變白。
轉小火，蓋蓋子，燉。
四十分鐘後，時雨掀開砂鍋蓋。
白汽衝上來，奶白色的濃湯翻著細密的泡沫，魚頭燉得顫巍巍地掛在骨架上，用筷子一碰就要散架。
鮮味往外躥，整個灶房兜不住，順著門縫往院子裡跑。
“什麼味兒？什麼味兒？”
時雨撒了一把蔥花，端起砂鍋上桌。
謝間竹搶過勺子舀了大半碗，碗都沒端穩就湊上去灌了一口。
“嘶——燙燙燙！”
舌頭燙得他齜牙咧嘴，湯還沒嚥下去又舀了第二口。
“你慢點，沒人跟你搶。”時雨拿筷子敲他手背。
謝間竹含糊不清地說：“太鮮了，我舌頭不聽使喚。”
雲蒲草走過來，夾了一塊魚臉肉放進謝間竹碗裡。
“多吃魚補腦子。”
謝間竹抬頭看了她一眼，沒聽出來這是誇還是損，嘴裡含著湯含含糊糊地說：“嫂子你這話到底什麼意思——”
謝如松坐在桌邊，碗裡盛了半碗湯，低頭一口一口喝，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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