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墨色的水太陽從海平面上冒出半個腦袋，金光鋪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時雨一手扶舵一手拿指南針，對著昨晚臨摹的海圖核方向。
“偏東三度。”雲蒲草閉著眼說。
時雨打了一把舵。
“現在正了。”
大半個小時過去，海面上什麼都沒有，前後左右全是水，連個礁石尖都看不見。
時雨回頭看了一眼，千山島已經縮成拇指蓋大的灰影。
“水變色了。”
她低頭看船舷外——剛出發的時候海水是亮藍，泛著陽光的碎金，現在藍得往下沉，像加了墨汁。
雲蒲草掌心貼在甲板上，異能往下探。
“底下是沙地，平的，沒東西。”
“多深？”
“二十米出頭。”
時雨繼續開。
又過了四十分鐘，海水的顏色又變了一截，深藍變成藏青，船身底下彷彿壓著一塊巨大的深色幕布。
雲蒲草的眉頭皺了一下。
“有礁石了，零零散散的，底下開始不平。”
“多深？”
“三十米。”
時雨把油門收了一點，船速降下來。
柴油機的聲音從轟鳴變成低沉的嗡嗡，船身在水面上晃了兩下。
雲蒲草雙手按住甲板，十根手指貼緊木紋，異能像根鬚一樣穿透船底木板。穿透海水。
“礁石上有馬尾藻，海葡萄藤也有，長得密。”
她的聲音變得慢，像在聽什麼東西說話。
“繼續往前，五百米左右......地形開始往下掉。”
時雨盯了一眼指南針和海圖。
“到了？”
“快了，再走三分鐘。”
時雨把油門壓到最低，船幾乎在水上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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