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點松點,別灌太緊,曬的時候會爆。”雲蒲草在旁邊盯著。
時雨放慢了搖柄的速度,腸衣鼓到七分滿的時候停下來,雲蒲草拿棉線在二十公分的位置紮了一道,打了個死結,再往下灌。
兩人配合著,一個灌一個扎,二十斤肉餡灌了將近一個小時。
灌好的香腸堆在竹匾上,一節一節的,像一串紅白相間的鞭炮。
時雨搬了兩根長竹竿架在廊簷下,把香腸一節節掛上去。
海風從巷口灌進來,香腸在竹竿上輕輕晃盪,腸衣表面滲出細密的油珠,陽光照上去亮晶晶的。
“好看。”時雨退後兩步,叉著腰欣賞。
隔壁劉嫂子從院牆那頭探出腦袋,眼珠子瞪圓了。
“哎喲我的天,你們家這是灌了多少香腸?”
“二十斤。”時雨衝她揚了揚下巴。
劉嫂子嚥了下口水:“聞著就香,這花椒味兒——是你們自己種的那個?”
“對,我嫂子種的。”
劉嫂子的眼神在那排香腸上來回掃了三遍,縮回腦袋的時候嘴裡嘟囔了一句“敗家”,語氣裡全是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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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雲蒲草佔了灶房。
案板上擺著一板豆腐,是她前天用黑石島的黃豆磨的,壓得結實,切成麻將牌大小的方塊,整整齊齊碼在鋪了稻草的竹匾上。
豆腐塊已經放了五天,表面長滿了白色的絨毛,細密柔軟,像給每塊豆腐穿了件白棉襖。
時雨湊過來看了一眼,往後退了半步:“這玩意兒看著怪瘮人的。”
“這叫毛黴,發酵用的。”雲蒲草拿筷子翻了翻,檢查底部有沒有長雜色的黴斑,“全是白毛,沒壞。”
她端出一個大碗,碗裡是提前拌好的料——鹽。辣椒麵。花椒麵,比例是三比二比一,紅彤彤一碗。
雲蒲草拿筷子夾起一塊長了白毛的豆腐,在料碗裡滾了一圈,六面全裹上紅色的粉料,放進罈子裡。
一塊接一塊,動作不緊不慢。
“最後倒酒。”她把六十度的白酒沿著壇壁澆下去,酒液沒過最上面一層豆腐塊,酒氣和辣椒的嗆味混在一起往上躥。
壇口蒙布,麻繩扎死。
“這個要多久?”時雨問。
雲蒲草把罈子搬到灶房角落,手掌貼上去,指尖那層綠光一閃而過。
“正常兩個月,我催一下,半個月。”
“半個月正好趕上過年。”時雨搓了搓手,“配白粥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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