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的很慢，只留了條小縫。
黑瞎子鑽進去，見到姜廖在理衣服，看樣子準備洗澡，他挑了個椅子坐下，雙臂委屈著搭在椅背交疊，目光繾綣。
“妹妹，作為外客，哥哥只能和你一起睡了，房間不夠啊。”
話說的大義凜然，彷彿無奈之舉。
姜廖從畫像事件後，就在村屋有了專門的房間，陸續添置了很多洗漱用品和衣物，她拿起包沒拆封的毛巾扔給他。
姜廖:“市裡有家骨科醫院不錯。”
黑瞎子接過毛巾，舉手投降，把嘴上拉鍊拉上，目送她進浴室。
浴室內水聲淅瀝，音量逐漸增大，半透明的波紋玻璃變成了乳白色，凝結的水珠又破壞那些痕跡，黑瞎子默默看著。
他看的不是那扇門，他只是在發呆，對他這種盜墓賊來講，發呆算是種奢侈，總有那麼一點，推動他腦子不斷地轉，沒有停歇。
“鈴鈴鈴鈴鈴鈴……”
催命的手機鈴響起，黑瞎子放空的思緒被打亂，不爽地用舌尖抵了下上顎，發出一聲咂響。
他看眼來電的號碼，走到窗邊，拉開窗，寒風撲了滿面，被他擱置到窗臺上的手機也安靜下來。
黑瞎子等第一通電話自然結束通話，第二個打進來後才緩緩接通，他聽著對面的寒暄，話裡隱含的逼問，笑了，語氣相當淡定從容。
“李老闆，我們這行做事的規矩不是這樣算的，你再急，拗不過行規，”黑瞎子眼也不眨地胡扯，跟電話那頭打機鋒，“答應你的，該做的，我自然做到，收錢辦事。”
“地下的事情，急不得。”他說。
中年男子說:“加錢也不行？盯著那地方的人不少，時間不等人……”
男人似乎陷入了糾結，他沉吟片刻，“你定的時間肯定不行，最多比原定的點早兩天……”
這通電話打了有半個小時，掰扯清楚後，黑瞎子摸著發燙的手機背面，頭疼地捏了捏鼻樑。
這人大過年的凌晨打電話，估摸是真有訊息，知道有其他人也要下那個墓。
沒轍，放個假都放不安生。
“疊個千紙鶴，再繫個紅飄帶……”
黑瞎子摁通電話，“放。”
“師傅，新年快樂。”蘇萬說道。
蘇萬坐在副駕駛，對駕駛座的楊好做個手勢，他怎麼感覺師傅跟吃槍藥了一樣？
楊好是沒聽出來什麼區別，他擺手，讓他父慈子孝去。
楊好也有自己的煩惱，他翻了翻手機，點進去又退出來，該拜年的物件己經問候完畢，訊息全清成己讀，就是哪兒有點彆扭。
“有事就說。”
黑瞎子把窗戶恢復成原模原樣，回到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坐下，對自家徒弟的戲碼門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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