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廖沒讓他坐沙發，而是找出一塊很大的毯子鋪開，她喜歡赤腳在房間裡走，吳邪很早在這裡買了兩塊地毯，客廳的這張因為來去的人多一些，總是收起來。
她還端了兩個裝茉莉茶的玻璃杯來，自己率先屈腿坐下，她認為這樣兩人聊天會更容易卸下心防。
張海客看遞給他的茶，脫鞋坐下，毯子夠大，彎曲的腿並不侷促，只是穿了西褲，會繃緊線條。
他接過，尋找合適的切入口。
姜廖比他更適合在這方面進攻，她見他指腹搭在杯上，沒有喝的傾向。
“第一次見面，你和小言一起在我的菜園偷東西，捉到你們的時候，我的確不喜歡你們。”
姜廖喝口茶，“再後面，我和你說的話也都是真的，我不認為哪句話足夠讓你認定是討厭。”
“對，是我抓著細枝末節。”
張海客坦然，握杯子的手平穩，他理智地剖析自己的心，“年紀小，我總想著，在張家各人有的不平，會以另一種方式彌補，我是外家，不受重視，但我比本家的孩子多一點可見的自由。”
那時，他淺薄的以為小鬼的補償是地位，可事實上，他是被魑魅魍魎強行推上去的，併為此嚐盡苦楚。
至今日，小鬼得到的幸福，也是他自己拿到的，並沒有補償。
顯得，他格外不知足……
“在徐州，你給予的公平，”張海客輕笑了下，注視茶水裡浮沉的葉沫，“讓我在最後期待我會有一份禮物。”
“我離開本家，去了徐州。”
回去那個衚衕裡的小院子，見到的是新的一戶人，夫妻恩愛，睡蓮猶在，他沒有打擾，他想姑姑應該是離開去了別的地方。
要講緣分，他再去了海外，應該是沒有緣分的。
再到20世紀末，他頂著另一張臉，在內陸執行任務，到這個節點，他很少想起這個短暫相處過的人。
按時間，他想，她該是死了。
長命百歲，他也要過了百歲。
“後面就暫時別講了，畢竟被人認為死掉，我心情也是蠻複雜的。”姜廖道。
她把茶杯擱到地板處，手臂環著摺疊的膝頭，言語繞在舌尖，輕易吐出。
姜廖：“木牌是我對小言的偏愛，主動和他重逢，再到相愛，以木牌劃分公平，那我的確沒有。”
“只是，那是我選擇給的，談不上放棄，你應該明白，沒有絕對公平。”
尤其是她和被偏愛的那一個成為了戀人。
“當然，這是你的自由，我太執拗。”
張海客聽見自己說：“我早就沒執著那張木牌了，我不在乎，也祝福你們。”
她不止有百百歲。
“這次選擇張海樓讓你覺得，我對你有生理性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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