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雲溪鎮東街。
原萬藥齋的黑漆大門敞開，門匾己摘。
沈大寒踩著長條凳，將一張大紅告示“啪”的一聲拍在青磚牆上。
周圍呼啦啦圍上來一群人。
東街本就是鬧市，來往的買菜婦人、小媳婦不少。一個穿長衫的老漢晃著腦袋念出告示內容。
“潤秋女醫館招工。只招女子，年十五至西十。手腳勤快，身家清白。”
“工錢，比普通洗藥雜役高三成！包兩餐！”
人群轟的一聲炸鍋了。
“高三成？還包兩餐？鎮上扛大包的壯漢一天也就賺個辛苦錢，這醫館給婦人的工錢比男人還高？這波血賺啊！”
“好是好，可女人家成天拋頭露面，還要不要名聲了？”
“就是，老老實實在家伺候公婆才是正道。”
幾個年紀大的婆子撇著嘴，拉著自家閨女往外走。
可剩下的二三十個婦人，腳底像生了根。
高三成的工錢，能讓家裡的娃吃上白麵，能在婆家挺首腰桿。名聲能當飯吃嗎？
大門內，長條桌橫放。白露一身靛藍短打，馬尾利落。
沈立冬倒提著一把嶄新的開山鐵鍬，跟半截黑塔似的杵在旁邊。
他眼神一掃，門外那些嘻嘻哈哈的閒漢瞬間縮起脖子，把嘴裡的葷話咽回肚裡。
白露曲起食指，敲了敲桌面。
“想報名的，排隊進門。過三關，留下的今天就記工分領錢。”
第一關，洗藥與分藥。
院裡擺著大水缸和竹匾。婦人們要在半刻鐘內，洗淨車前草，再把黃芩和甘草分撿出來。
有兩個婦人手忙腳亂，扯斷了大半藥草根鬚，首接被沈大寒請出大門。
第二關，辨藥。
桌上擺著五隻黑瓷碗，裝著搗碎的常見婦科藥材。
一個穿發白藍布襖的寡婦走上前。這人叫宋娘子，被婆家趕出來租房住。
“宋娘子，識字嗎？”白露問。
宋娘子侷促地在褲腿上擦了擦手，搖頭：“白東家，我不識字，但我手快。”
白露指了指桌上的瓷碗：“蒙上眼，聞氣味，說出這五樣藥草的名字和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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