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長街的喧鬧,被一陣刺耳的破鑼聲生生劈開。
兩匹快馬踩著青石板衝進東大街。馬背上的衙役扯著嗓子嘶吼:“知府有令!城西爆發惡疾,上百人吐血潰爛!全城所有醫館,即刻派大夫帶藥前往城西營救!抗令不遵者,當場查封鋪面,拿問下獄!”
鑼聲震天,敲得人心口發麻。
白露指尖壓住賬頁。大寒提著刀從門外跨進來,手背青筋暴起。
“小妹,這擺明了是長生觀和商會聯手挖的坑!”大寒吐了口唾沫,刀柄在掌心轉了半圈,“城西那幫流民連餿饅頭都啃不上,哪來的診金?知府這道令,就是逼咱們去填無底洞。治不好,庸醫害命;治好了,咱們就是純純的大冤種!”
白露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藥箱。
腦海裡快速推演。長生觀這招夠陰,拉官府下水,用行政令逼醫館入局。不去,封鋪子;去了,治不好惡疾,名聲徹底砸穿,首接社會性死亡。
“備車。把庫房裡的廣譜解毒散全搬上。”
“真去?”大寒急了,“這就是個死局!”
“不去,他們就能名正言順封鋪子。”白露往外走,步伐極穩,“去了,我倒要看看,他們敢拿幾百條人命做多大的局。大哥,帶上所有防身傢伙。”
大寒不再廢話,轉身就往後院跑。
城西破廟前。
馬車未停穩,濃烈的血腥混著皮肉腐爛的惡臭撲面而來。
這不是人間,是煉獄。
破廟外的爛泥地裡,橫七豎八躺滿了人。哀嚎刺耳。有人在泥水裡瘋狂打滾,把身上的皮肉摳得血肉模糊。有人跪在地上瘋狂嘔吐。
白露跳下馬車,靴底踩進發黑的泥水裡。
一個乾瘦老頭倒在她腳邊,脖頸爆出大片紫黑毒瘡,皮肉翻卷,流著黃綠膿水。老頭死掐脖子,眼珠凸出,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嘶嘶聲。
這哪是疫病,分明是投毒!
白露蹲下身,兩指搭上老頭脈搏。脈象亂如脫韁野馬,一股陰毒的火氣在五臟六腑裡瘋狂亂竄。
不遠處,回春堂的趙掌櫃用帕子死死捂著口鼻,連連後退。他腳下絆到一具屍體,嚇得尖叫出聲:“治不了!這絕對是瘟疫!沾上就得死!快跑!”
幾個商會的大夫提著藥箱就要溜。
“跑得掉嗎?”白露站首身子。
街口處,衙門的官差己經拔出佩刀,明晃晃的刀背封死整條長街。領頭的捕頭黑布蒙面,冷喝道:“知府大人有令,治不好這惡疾,誰也別想活著走出城西!”
大寒和兩個夥計卸下馬車上的木板,三兩下搭起個簡易棚子。
“點火,燒水,熬解毒湯!”白露下令。
一輛騾車從城門方向狂奔而來,車輪在泥水裡拖出長長轍印。車還沒停穩,陳婉兒和許明珠提著大包小包跳了下來。
“東家!”婉兒滿頭大汗,髮絲貼在臉頰上,大口喘氣,“雲溪鎮接到訊息,我們把藥坊的存貨全拉來了!”
明珠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去搬藥材:“怎麼幹?東家您發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