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妙手解圍空竹盒塞進筐底，悶響一聲，擠在糧袋和鹽包之間。
大寒換了個肩揹筐，步子邁大，沿西街往鎮口走。
日頭偏過正午，街面上人比早市少了大半，賣菜的收了攤，貨郎蹲牆根啃餅子。
白露走在前頭，腳步不慢。
兩千四百六十文，減去糧鹽雜貨，剩兩千一百四十文出頭。夠全家吃一個半月糙米。
但不夠。遠遠不夠。
腦子裡還在翻剛才茶樓門口聽來的那幾句話。
菊花茶一壺四十文。一壺用多少幹菊花？撐死幾文錢的料。
三副潤肺藥一千二百文。方子值錢，不是藥材值錢。
當歸六百文收，一千二百文賣。她出力最多，拿錢最少。這筆賬不能一直這麼算。
賣原料的永遠餵飽中間商，賣成品的才吃整塊肉。
除非——自己配方，自己做成品。
菊花。金銀花。桑葉。甘草。麥冬。薄荷......後山和河灘都見過。磨粉配伍不難，難在怎麼賣。賣給誰。憑什麼讓人信。
一個十一歲的丫頭，穿著洗白的粗布衣裳，誰買她的茶？
得有鋪子。
或者——先有名聲。
白露想著這些，腳步已經拐過西街口。酒樓的招幌在風裡晃，樓上觥籌響動隔著半條街都聽得見。斜對面趙記藥行的夥計正搬曬藥材，她瞥了一眼品種和價格，收回視線。
突然——
一陣尖銳的哭喊從酒樓方向炸開。女人的嗓子拔得極高，破音了。
“救命——誰來救救我兒——”
白露腳步一頓。
酒樓二樓木梯“咚咚咚”響，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抱著孩子衝下來。錦緞袖口在扶手上刮出一道口子她渾然不覺，踉蹌撞開門口食客，跌到街面上。
懷裡的孩子六七歲大，四肢軟搭搭掛著，臉色發紫，嘴唇烏青，胸口急促起伏但喉間沒有呼吸聲——
堵死了。
白露的腳已經動了。
背後大寒喊了一聲“白露”，她沒回頭。
圍攏的人越來越多。酒樓夥計跑出來兩個，手裡端著水碗不知往哪遞。一個穿灰袍的老頭蹲下來掰孩子的嘴，兩根手指就要往喉嚨裡伸——
白露三步並兩步擠進人堆，一把攥住老頭手腕往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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