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清晨，灶房簷下。
白露蹲在黃豆袋前，抓出一把揣進袖口暗兜。指腹翻了一下——淡紅印記比三天前又深了一層，昨晚在靈泉裡多泡一炷香的後果，搓都搓不掉。掌根到腕子那一截還帶著殘留的溫熱，握住豆粒時，殼面隱隱滲出一絲異樣的暖意。
林桂英在身後看著她的動作，問：“白露，拿生黃豆乾啥用？”
“上山，做誘餌。”
林桂英沒有再說什麼。
“二哥。”
立冬已經扛著鋤頭等在籬笆門邊。
“今天不帶鋤頭。帶柴刀，帶長麻繩。”
他放下鋤頭，沒問為什麼。進屋翻出柴刀別在腰間，麻繩盤了兩圈掛肩上，又背上個竹筐。
白露沒說要筐，他自己加的。
兩人出門。
沒走老路。沿山腳往西繞了一截，踩上一條少有人踩的野徑。立冬走前頭，柴刀左右劈，灌木枝條嘩嘩落地，開出一人寬的通道。
上坡兩刻鐘，林子密了，光線暗下來。
“歇一下。”
白露靠一棵粗櫟樹坐下，右手擱在膝蓋上，五指攤開。
立冬把柴刀插在枯樹樁上，站著不動。他不需要歇，白露需要。
安靜了。
風過枝梢，幹葉颳著幹葉，沙沙碎響。
一隻松鼠從三丈外的樹幹上探出腦袋。
灰褐色的毛，尾巴蓬著，前爪抱半顆松子在啃。
白露沒動。
松鼠啃了兩口，忽然停住。鼻頭朝她方向抽了抽，前爪舉著松子僵在半空。
然後它放下松子，順著樹幹往下跑了兩步。停。又跑兩步。再停。
離白露不到一丈遠。
立冬的手往腰間柴刀摸了一下。
“別動。”
白露壓低聲，緩緩把右手翻過來，掌心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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