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部——一顆拇指肚大小的蒜瓣，外皮紫紅，剝開後蒜肉雪白，汁水豐沛。辛辣比野蔥更衝，尾調帶一絲微甜。
野蒜。
指腹貼上蒜瓣表面，熱流從皮下滲入，比普通野菜濃上兩三分。
白露站起來環顧四周。蘆葦根下。碎石縫間。灌木叢底——全是。
這片河灘至少七八丈長，沿河岸蜿蜒。村裡人踩了十幾年，管這些東西叫“辣眼草”，碰了手疼，拿來沒用。
白露嘴角壓了壓。
辣眼草。夠燉三十隻兔子了。
“小滿，過來幫忙。”
“幹啥！”
“拔草。就這種，綠的，細長的。連根拔，別扯斷。”
小滿蹲下來，兩隻小手抓住一叢野蔥使勁拽。
“拽不動！”
“慢點，先鬆土。”白露撿了根粗樹枝遞給她，“戳兩下再拔。”
小滿拿樹枝在根部戳了三下，再拔。“噗”一聲帶出一團土，四五根野蔥連著根鬚出來了。
小滿舉著那團蔥，滿手泥，滿臉得意。
“姐你看！我拔的！”
“擱邊上，繼續。”
兩人一大一小蹲在灌木叢邊挖了小半個時辰。白露專揀根系粗壯的採，三年以下的推回土裡蓋好。
野蔥二十多根，紮成兩把。
野蒜三十餘頭，紫紅蒜瓣在日頭下泛著油潤光澤。
小滿衣兜塞滿了蒜頭，鼓鼓囊囊，走路一搖一晃。左手攥一把野蔥，右手捏著根蒜苗當鞭子甩。
“姐，夠了嗎？”
“夠了。回。”
往回走的路上，白露低頭掃了眼腳底。淡紅印記又深了一分。
這片河灘，下次來只會更肥。
回到家門口，籬笆門半開著。
院裡石板上，兩隻兔子已經剝皮洗淨切了塊，碼在破陶盆裡。兔心兔肝單獨擱一邊，小小一堆暗紅色。
立冬蹲在井邊搓洗腸子，指縫間擠出灰綠的內容物，衝了又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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