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肉在鍋裡咕嘟了半個時辰，香味濃得籬笆牆都兜不住。
白露坐在灶房門口削山藥皮，餘光掃到村道上一個身影快步朝這邊走。
腰身粗壯，走路帶風，兩條胳膊甩得老高。
王翠花。
白露手上動作沒停，削下的山藥皮薄得透光，一條不斷。
腳步聲越來越近，在籬笆門外停住。
“喲，大嫂！”
嗓門又尖又亮，隔著半個院子都震耳朵。
林桂英正蹲在灶膛前添柴，聽見這聲，整個人一哆嗦，木柴從手裡滑落，砸在腳面上。
王翠花沒等人應聲，一把推開籬笆門就往裡邁。
眼珠子骨碌碌轉了一圈，鼻翼使勁翕動，臉上堆出一團笑。
“我說怎麼老遠就聞著香呢——這是燉的啥？肉味兒這麼衝！”
小滿從石板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看見王翠花，整個人縮回去了，只露兩隻眼睛。
白露放下山藥和瓦片，站起來。
“二嬸來有事？”
王翠花腳步沒停，徑直往灶房方向走，嘴裡噼裡啪啦：
“哎呀啥事不事的，一家人嘛！我聽村裡人說你們家這幾天天天冒炊煙，還以為你爹腿好了能下地幹活了呢，過來瞅瞅——”
話沒說完，人已經到了灶房門口。
伸脖子往裡探。
鍋蓋縫隙裡冒出的白汽裹著濃郁的肉香，撲了她滿臉。
王翠花的笑僵了一瞬，隨即眼睛亮了。
“哎喲！真燉肉了？這是兔子？”
她抬腳就要跨灶房門檻。
“站住。”
白露聲音不大。
王翠花的腳懸在半空，愣了一下。
“二嬸，你來灶房看啥？”
王翠花把腳收回來，笑容重新掛上去，比剛才更熱絡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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