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嘴唇哆嗦了兩下。
她不是怕這個丫頭。
她怕的是院門口那兩個半大小子。立冬的柴刀還插在木樁上，大寒的斧子還扛在肩上。
“你們——”
“咚。”
柺棍戳地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
沈守田拄著棍子出現在堂屋門口。
瘸著腿，一步一頓，走到院中間站定。
三十四歲的漢子，臉上的肉瘦沒了，顴骨突出來，但那雙眼睛死死釘在王翠花身上。
“弟妹。”
王翠花下意識挺了挺腰桿：“大哥，我就是來——”
“滾。”
一個字，砸在地上跟柺棍一樣重。
王翠花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半天沒反應過來——在老宅那些年，她指著這個男人鼻子罵窩囊廢。罵拖累全家，他連眼皮都沒抬過一下。
“大哥你——”
“我再說一遍。”
沈守田的柺棍在地上重重一戳。
“從今往後，不許踏進這個門。”
王翠花的臉徹底掛不住了。
她往後退了兩步，撞上籬笆門框，肩膀磕在木頭上，疼得齜牙。
“好！好好好！”
她扯著嗓子喊：
“沈守田你行！分了家翅膀硬了是吧？一家子吃獨食！你等著！你們等著！”
轉身往外走，走了三步又回頭，手指戳著院子方向：
“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撐幾天！一個瘸子。一個病秧子。三個賠錢的小崽子——等肉吃完了，我看你們去啃樹皮還是啃泥！”
立冬從木樁上拔出柴刀。
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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