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
那團綠色動了一下。聲音軟糯，氣卻衝得很。
葉片一樣的耳朵豎起來，豆大的眼珠子終於抬了，斜著看過來。
滿臉嫌棄。
白露沒動。
進空間三次，頭一回碰上能開口說話的東西。她繃著沒退，聲音壓低：“什麼時候在這兒的？”
“比你早。”小東西翻了個身，拿後背對著她，“你前天在泉裡泡了半個時辰，攪得水脈亂顫，我在底下被晃得頭暈，不得已才浮上來。怪誰？”
白露眉心一跳。
前天——靈泉洗髓那晚。熱流忽強忽弱，最後莫名平穩收束，她一直以為是泉水自有規律。
“是你穩住的水脈？”
“不然呢？”小東西哼了一聲，爪子拍了拍苔石，“就你那副破爛經絡，靈氣灌進去跟往篩子裡倒水一樣，十成漏九成。沒我在底下兜著，你現在還躺在泉裡呢。”
白露沉默了兩息。
這話不好聽，但資訊量大。十成漏九成，說明洗髓那晚她吸收的靈氣連一成都不到，身體已經有了那麼大的變化。真要十成全吃進去——
她把這個念頭按下。
“你叫什麼？”
“半夏。”
小東西昂起拇指大的腦袋，鼻尖朝天，翠綠的葉翼抖了抖。
“記好了。只說一遍。”
半夏。中藥名。半陰半陽，生於夏半。
白露蹲下來，和它平視。
巴掌大的身子，薄翼。利嘴。豆眼。看著精緻，脾氣不小。
“半夏。”她重複了一遍，“你是靈泉的附屬？”
“我是看管。”半夏糾正她，語氣很衝，“靈泉。藥田。土壤水脈，全歸我管。你是後來的，擺清楚。”
白露沒跟它爭。
爭這個沒意義。她伸手捧起泉水飲了一口。清涼入喉，痠軟感褪盡，腦子透亮了三分。今天在山上跑了大半天，膝蓋酸脹，喝完這口水，酸意消了大半。
半夏盯著她喝水的動作，嘴角往下撇：“省著。泉眼一天出水有數。你這麼灌，地裡那些苗就渴著吧。”
白露手一停。
“泉水和藥田是連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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