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根起出來。
三個人都沒吭聲。
兩尺六寸。通體筆直，表皮紅褐，鬚根細密。掰開截面，肉質雪白，黏液拉絲，比上次挖的好出一整個檔次。
大寒把山藥放在地上，手指微顫。
白露掂了掂。一斤半，品相上乘。
“先挖。能挖多少挖多少。”
兩個少年不再多話。
立冬悶頭幹活，鋤頭起落節奏穩得嚇人。大寒粗中有細，每次摸到山藥身子就收了蠻力，十根手指當鏟子使。
白露沿著緩坡一步步走，湧泉穴一路燙著。哪裡有，哪裡粗，哪裡扎得深——腳底全告訴她了。
二十步。三十步。
整片緩坡底下，密密麻麻。
一個時辰後，兩隻竹筐塞滿。
三十四根。完好二十九根，斷了五根。五十斤往上。
還只是緩坡最邊緣的一小片。
“先運回去。”白露拍掉膝蓋上的泥，“下午再上來，叫上爹和娘。”
大寒一愣：“爹腿——”
“蹲著刨土不費腿。這片山藥夠咱家吃到明年開春，多的拿鎮上去賣。”
白露說完已經往回走了。
大寒扛起扁擔，五十多斤壓在肩頭，步子反而比來時快了一倍。
到家門口，小滿第一個衝出來。
看見筐裡堆得冒尖的山藥，整個人釘在地上。
“這——這麼多！”
沈守田拄著棍子從屋裡出來，盯著兩筐山藥，半天沒挪眼。
白露把斷的五根挑出來。
“這五根今天吃，斷的不耐放。好的二十九根搬進西屋，牆角鋪幹稻草隔潮。”
她蹲下撿起地上滾落的線團遞給林桂英。
“下午全家上山。上頭還有幾百斤沒動。”
林桂英接過線團，沒攥住，線團又掉了。她蹲下來，沒去撿，兩隻手按在筐沿上，一根一根數山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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