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已經從懷裡掏出那半截粗布和金創藥粉。
“有沒有帶水？”
小夥子回過神：“有。有——水囊在車上！”
“倒出來，把傷口周圍的泥洗掉。別倒太猛，控著水量。”
小夥子手忙腳亂翻上板車摸水囊。
水囊遞過來。
白露接在手裡，指頭捏著囊口控流量，細細地衝傷口邊緣的土渣和碎布絲。
中年男人咬牙沒哼一聲，小腿肌肉一直在跳。
衝乾淨了。
豁口比剛才看著清楚——表皮和淺層肌肉裂開，深處筋膜露出來，但沒傷到筋，沒傷到骨膜。出血點在傷口中段偏下，有一處小血管斷了，血珠子一顆一顆往外冒。
白露把金創藥粉倒在乾淨粗布上，捻了一小撮，精準地按在出血點上。
中年男人身子一僵。
“忍著。”
藥粉捂住片刻，血珠止了。
她又沿傷口兩側均勻撒了薄薄一層，動作快且穩，指頭沒有一絲多餘的晃動。
那小夥子張著嘴看，手裡還攥著水囊，水淌出來一灘都沒察覺。
白露把粗布撕成三指寬的長條，從傷口下方往上纏。鬆緊拿捏得剛好——壓住創面不鬆脫，又不至於勒死血脈。
三圈。打結。
“別用力，別沾水，兩天換一次藥。到鎮上找藥鋪抓消炎的內服散，五天之內不發熱，就沒事。”
中年男人低頭盯著自己被包紮整齊的腿。
半天沒說出話來。
疼退了一層，腦子才轉過來——一個十來歲的村丫頭，手法比鎮上坐堂大夫還利索。沖洗。壓血。撒藥。纏布，前後不到一盞茶。
“你這丫頭......”
“東家，好點沒？”小夥子總算抹了把汗，蹲下來看那布條——貼著皮肉走，邊緣齊齊整整沒褶子，比城裡藥鋪學徒綁的還板正。
“姑娘，你是哪個村的？跟誰學的這手藝？”
“大河村的。”
白露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土。
第二個問題，她沒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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