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死了。”
大寒脖子紅了。
“你來包個好看的。”
“我不會。但我知道醜。”
白露嘴角沒動，低頭包了一隻——麵皮攤掌心，一勺餡擱中間，兩手一合，指尖沿邊沿勻速捏過去。
包出來肚子飽滿。邊沿齊整，豎在案板上穩穩當當。
小滿湊過來看了兩秒。
“姐包的好看！”回頭衝大寒，“哥你看看人家的！”
大寒悶頭包下一隻，不吭聲。這隻比上一隻好了些。
林桂英一邊擀皮一邊包，速度是所有人加起來的兩倍。案板上整齊碼了三排，白露挨著她碼第四排。
灶裡的火燒起來了。立冬蹲在灶口添柴，火光映在臉上，腮幫子被烘得發紅。
鍋裡水翻滾。
林桂英端起案板，手腕一抖，餃子挨個滑進去。撲通撲通，白胖的麵皮在沸水裡翻滾，肉香順著蒸汽衝上來。
這股味道沒遮沒攔，從灶房窗戶飄出去，翻過院牆，散進村道上。
小滿蹲在鍋邊，鼻子幾乎貼到鍋沿。
“好了沒？”
“再滾一遍。”
林桂英拿笊籬翻了一輪。餃子鼓起來，皮子半透明，隱約能看見裡頭的肉粒。
“起鍋。”
粗瓷碗擺了六隻。一碗十個，勻勻噹噹。
白露把沈守田那碗端到堂屋桌上，又端了林桂英的。剩下的大寒。立冬。小滿一人一碗。自己那碗最後端。
一家六口圍著方桌坐下來。
小滿第一個動筷子，夾起來塞嘴裡，還沒嚼兩下——
“嘶——”
燙得齜牙咧嘴，舌頭縮回去又吐出來，涎水掛在嘴角。但手上筷子沒撒，餃子也沒吐。
含混不清地嚼了兩下，嚥了。
又夾一隻。
“慢點。”林桂英拍了一下她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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