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徑直走向灶房。
“娘，生火，做飯。”
林桂英愣在原地：“這會兒做飯？外面人都那樣了......”
“他們那樣，是因為他們沒本事！”大寒揚手撒出一把石灰，粗著嗓子吼道，“咱家花真金白銀備的糧，憑什麼餓肚子？”
白露掀開地窖，看都沒看粗糧一眼，直接拎出一袋精米。
林桂英看著那白花花的大米，心疼得直抽抽。這可是精米啊！
白露把米倒進木盆，添水淘洗。
“吃頓好的，壓壓驚。吃飽了，才有力氣守咱們的家。”
灶膛火光亮起。
白露添柴，大寒切肉。
不多時，濃郁的米香在院子裡轟然炸開。那是不摻一絲雜糧澀味的純粹糧香。鍋臺上還蒸著厚厚的臘肉，油脂受熱融化，滴在晶瑩的白米飯上，滋滋作響。
沈守田靠在屋簷下。
他看著忙碌的兒女，看著這堅固的院牆。以前在老宅，這種時候他得拿命去替二房三房擋災，最後分到手裡的只有一碗照見人影的稀水，還要挨王翠花的罵。
現在呢？大房有糧。有房。有肉！全是兒女們拼出來的！
他這當爹的，絕不能再當個廢物！
沈守田雙手握緊柺杖，猛地將重心移向那條斷了五年的右腿。
桑黃藥汁的霸道藥力在經絡裡瘋狂遊走，膝蓋處傳來一陣酥麻的刺痛。那不是死寂，那是皮肉生長的狂歡！
他咬碎後槽牙，雙手猛地一鬆。
“啪嗒！”木柺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沈守田身子晃了兩下，雙腳竟穩穩踩在了地上！沒倒！
他竟然真的靠自己站住了！
林桂英端著碗剛出灶房，正好看見這一幕，“噹啷”一聲，木勺落地。
“當家的......你站住了！”林桂英死死捂住嘴，眼淚決堤般湧出。
大寒手裡的切肉刀僵在半空，眼眶瞬間通紅。立冬大步衝過去想扶，卻被沈守田抬手擋住。
沈守田直挺挺地站著，佝僂的脊背一點點挺直。他沒說話，只是抬起粗糙的大手，狠狠抹了一把老淚。
五年了！他終於不用再抬頭看人！
白露端著盛滿白米飯的粗瓷碗，穩穩擱在矮桌上。
“爹，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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