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里正立規飯桌上，臘肉的油脂亮晶晶地滲進白米飯裡。
大寒狠狠扒了兩口飯，停下筷子，眉頭擰成個死結。“那幫人真會吃出病？”
白露嚥下米飯，放下瓷碗，聲音極冷。“最多半日。水退了，日頭一曬，地裡那些死物全發酵了。”
大寒沒聽懂後半句，但聽懂了半日。
立冬悶頭刨飯，兩口乾完一碗，放下空碗定定看著白露。“會死人？”
“會。還會傳給活人。”
“噹啷——”林桂英嚇得手一哆嗦，筷子掉在桌上，臉色煞白。
沈守田猛地站起身，雙腿穩穩紮在地上，眼裡透著護崽的狠勁。“那咱們把門鎖死，誰也不見！”
“鎖門防不住。”白露拿過一塊乾淨的抹布擦手，“村子連著水脈。他們把死豬死雞開膛破肚，髒血滲進地下，咱們水井裡的水也會變毒藥。”
必須從源頭掐斷。大河村絕不能變成疫區。
她可以躲進空間，但家裡人不行。沈守田的腿剛見好，林桂英和小滿體質弱。一旦瘟疫爆發，大房就算有糧有水，也會被外頭那些餓瘋了的病患生吞活剝。
防洪靠牆，防疫得靠規矩！
白露轉身走進灶房。拿出一個豁口粗瓷碗，走到院牆外的水溝邊，舀了滿滿一碗渾濁發臭的泥水。
又拿了個破木鏟，去牆角鏟了一包生石灰，用防潮的桐油紙包得嚴嚴實實。
“大哥，跟我走一趟。”
大寒二話不說，抄起門邊手腕粗的扁擔，煞神一樣跟在白露身後。
立冬抓起鐵鍬。“我也去。”
“二哥留家。守住院門，誰敢翻牆，直接拍折腿！”白露下令。
立冬重重點頭，鐵鍬往地上一頓，如鐵塔般穩穩守在門後。
兩人順著泥濘的村道往上走。大寒跟在白露身後，看著妹妹瘦小的背影，心裡只有服氣。這丫頭腦子裡裝的東西，他這輩子都趕不上。以前大房被二房三房踩在泥裡，現在誰見了大房不發怵？跟著妹妹走，準沒錯。
里正趙長貴家在村子中央，地勢稍高，院牆塌了一角。院子裡擠滿人，吵鬧聲隔著老遠就能聽見。
“里正叔！你得救救我家狗蛋啊！”
王寡婦坐在泥地裡拍大腿，懷裡抱著個四五歲的男童。男童滿臉通紅，褲襠底下全是黃褐色的稀水，臭氣熏天。
趙長貴急得直搓手。“我上哪去救？鎮上的路全被沖垮了，大夫根本進不來！”
李老漢捂著被砍傷的胳膊，蹲在旁邊直哼哼。“里正，那豬肉到底怎麼分？大傢伙都餓著肚子呢！”
趙長貴氣得一腳踢飛腳邊的碎瓦片。“分分分！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那口死肉！”
白露直接跨進院門。
“砰！”大寒手裡的扁擔往地上一杵，沉悶的撞擊聲震得人心裡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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