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清算庸醫，殺雞儆猴老夫人喝了半碗清粥，又沉沉睡了過去。
面色仍灰白，但嘴唇的烏紫退去大半，胸口起伏緩而勻。
白露放下粥碗，擦淨指尖殘藥，推門掀簾走向前堂。
該算的賬，一筆都不能少。
前堂燈火通明。
周半仙被兩名衙役按在堂柱根下，山羊鬍散亂如敗草，額角滲著冷汗。矮胖夥計縮在門檻內側，褲襠洇了一大片，尿騷味沿著青石磚縫往外淌。
立冬靠在門框邊，兩臂交叉抱胸，位置沒挪過一寸。矮胖夥計的膝蓋朝側門挪了半步，立冬的腳尖無聲轉過去，目光掃過來——沒有情緒，連威脅都算不上。
矮胖夥計的腿軟回原位。
白露走到堂中站定。
李仲勉跟著出來了。步子比方才穩了不少，握刀柄的指節卻泛著白。壓了太久的怒，一寸一寸從骨頭裡往外滲。
他坐回案後，嗓音啞得像鐵片刮石板。
“周半仙。”
周半仙挺了挺脊樑。三十年混官面的底子還在，沒全塌。
“李大人，老朽冤枉。”他緩了一口氣，聲調勉強端住，“方才那丫頭說碗中有附子，可那藥方上不曾有附子。便退一萬步，即便碗中確有，也是抓藥時夥計不慎混入——”
“不慎？”
白露的聲音從側面插進來，不高不低。
“安神定悸湯用的是茯苓。遠志。酸棗仁。龍骨。牡蠣。”
她豎起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收攏。
“這五味藥，哪一味跟附子擱在同一個藥櫃的同一層抽屜？”
周半仙嘴唇動了動。
“沒有。”白露自己答了。
“附子是大熱大毒之品，行內規矩，單獨存放在毒藥櫃中，取用須掌櫃親手過秤。親筆籤條。”
她偏了偏頭。
“你仁和堂的毒藥櫃是誰都能伸手的？大人——這種藥鋪，留得？”
周半仙的臉一層一層往下灰。
他的目光飄向矮胖夥計。那一眼很快，帶著刀子。
矮胖夥計抖成篩糠，雙手亂擺：“不是我——掌櫃的，不是我乾的——”
“夠了。”白露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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