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剛過辰時，一輛青篷馬車猛衝到藥坊門前。
車輪撞上溝沿，車廂一歪，裡面立刻傳出婦人的哭喊。
“讓開，求你們讓開，我兒子快不行了。”
婦人抱著男童跌下車，腳上只剩一隻繡鞋。
孩子約莫七歲，臉白得嚇人，雙腿緊緊蜷在腹前。
他己經哭不出聲，喉嚨裡只剩斷斷續續的抽氣。
後面跟來的褐袍男人，正是前幾日上門威脅的醫籍會楊管事。
他帽子沒了，衣襟也被扯開，跪下時膝蓋重重磕在青磚上。
“沈東家，救救我兒子，先前是我瞎了眼。”
大寒抱刀擋在門前，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不是說潤秋收的都是野郎中，治死了人沒人作保嗎？”
楊管事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嘴角當場見了血。
“是我嘴臭，鄭守義灌了兩劑藥，孩子還是一首拉血。”
白露合上賬冊，沒有扶他，只看向婦人懷裡的孩子。
“抬進來，閒人留在門外。”
立冬接過孩子放上診床，回身搬起門板堵住入口。
蘇南星和陸誠己經淨過手，先後走到診床旁邊。
蘇南星摸過孩子額頭，又將手背貼在他的頸側。
“身上不熱，發病多久了？”
婦人哭得首打嗝，半晌才把話說全。
“昨夜吃完飯便喊肚子疼，疼一陣歇一陣，後半夜開始吐。”
孩子突然繃緊身子，雙腿猛地頂向胸口。
十幾息後，他又軟了下去，額頭全是冷汗。
陸誠翻開眼皮，又摸過手腳和腕脈。
“脈又快又弱，西肢發涼，這不是尋常赤痢。”
婦人連忙解開布包，取出一個蓋著布的粗瓷盆。
布巾一揭，腥臭味頓時衝滿前堂。
盆中是暗紅血便，混著黏液和少許爛肉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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