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總倉外三根拴馬樁便空得扎眼。
沈忠站在門前，己經第三次抬頭看漏刻。
按規矩，寅時末，三路送藥車必須全部到倉。
可今日別說車影，連平日的銅鈴聲都沒聽見。
一名押車夥計跌進院門，鞋底全是溼泥。
“沈管事，車全被西城腳行扣住了！”
沈忠一把扶住他，追問：“誰下的令？”
“曹家放了話，誰替潤秋拉藥，便賠五百兩！”
沈忠抓起車馬鐵牌，帶著兩個人首奔腳行。
腳行門前停著二十多輛車，卻沒一匹牲口上套。
車伕們蹲在牆根抽旱菸，誰也不敢抬頭看他。
胡三爺坐在門檻上，慢吞吞展開一張舊契。
“趙家商會欠曹家八千兩，這筆賬總得有人認。”
沈忠接過欠契，從頭看到尾，眉頭越皺越緊。
契上沒有官印，只有早己作廢的商會私章。
“鋪子是官府查抄後轉給潤秋的，不帶舊債。”
“曹家真想討銀子，拿著契去通判衙門告。”
胡三爺抽回舊契，衝車夫們抬了抬下巴。
“官司可以慢慢打，可今日誰敢套車，我便趕誰出腳行。”
沈忠聽明白了，這張破契只是曹家的遮羞布。
真正掐住車伕脖子的，是他們往後的飯碗。
他沒有繼續糾纏，轉身便往總倉趕。
辰時剛過，南市鋪的紅籤先送了進來。
止瀉散己經見底，門外還有近百名腳伕排隊。
緊接著，碼頭鋪的急籤也拍在桌上。
金瘡藥只剩六十八包，最多再撐半日。
送信夥計滿手是血，喘得話都連不起來。
“有個船工被木樁砸斷腳指，血還沒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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