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東街繡樓門前掛起兩盞燈籠。
燈籠白底紅字，寫著潤秋女醫館五個大字。
沈大寒站在臺階上，衝泥瓦匠交代換梁的事。
“明日卯時準時過來，正堂那根大梁全朽了，拆乾淨，換新的。”
“工錢按雙倍算，但手腳一定要快。”
泥瓦匠接過碎銀，連聲答應，推著車離開。
街角的餛飩攤看似還在收碗，攤主卻不時往繡樓瞟。
沈大寒看見了，只當沒看見，轉身進了院子。
入夜後，繡樓的門窗全部關嚴。
立冬守在後牆，鐵姑藏在街角，沈忠則帶人盯住前後兩條巷子。
白露沒有讓所有人擠進正堂，只留下蘇木和幾名女學徒。
她把一盞涼茶放在太師椅旁，己經等了整整兩個時辰。
亥時梆子敲過，後院矮牆上落下一道黑影。
黑影貼著牆根走，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
來人正是逃走的周茂。
他在曹家做過幾年見不得光的事，翻牆摸門都是熟手。
可他沒有想到，沈家早就故意放出換梁的訊息。
那張藏在大梁榫卯裡的花名冊，才是白露真正要等的東西。
周茂摸進正堂，藉著記憶走到八仙桌旁。
他搬來圈椅，踩上桌面，伸手探進梁縫。
油紙包還在。
周茂心裡一鬆，趕緊把東西塞進懷裡，轉身便要走。
堂內忽然亮起火苗，松明燃燒的聲音在黑暗裡格外刺耳。
沈白露坐在太師椅上，手裡還捧著涼茶。
沈大寒靠在左側柱子上，沈立冬拎著柴刀坐在門檻。
阿喬，沉香和細禾幾人分站兩側，手裡都扣著藥粉包。
“等你兩個時辰了，周副管事。”
白露把茶盞放下，瓷蓋輕輕碰在杯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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