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的高嶺土，掛滿釉後丟進水裡都不會漏。”
白露沒有接，她盯住了窯道深處那根承重磚柱。
磚柱被煙燻得烏黑，柱腳還有細沙一粒往下掉。
她曾在塌樓和礦洞裡救過人，知道這不是尋常落灰。
白露跨進窯道，立冬提著鐵鍬跟上，大寒護在她身後。
王金福擦著汗追進來，嘴裡還在說老窯火候好。
白露走到磚柱前，抹開磚縫上的浮灰。
一條細裂從柱腳爬到半腰，邊緣己經有了新崩口。
“這口窯用了多少年，多久沒有修過承重柱。”
王金福眼神亂飄，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
“三十來年，去年補過泥，老窯結實著呢。”
白露抬腳踢開柱邊鬆動的廢泥臺。
碎泥剛落地，頭頂便傳來一聲脆響，磚屑砸在她鞋邊。
那道裂縫往上繃開半寸，細沙頓時漏得更快。
白露後背一緊，轉身看向還在搬貨的窯工。
“全部停手，馬上出去。”
王金福臉上的肉一抖，趕緊擋住她。
“沈東家，這爐貨值六百兩，哪能說停就停。”
白露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拖到裂柱跟前。
“柱子己經偏了，再燒一輪，這裡埋的就是人。”
王金福看清裂縫，臉色發白，卻還捨不得那爐瓷器。
“糊層泥就行，最多半個時辰，貨搬完我馬上修。”
他掏出一疊銀票，轉手便想往大寒懷裡塞。
“沈大爺通融一下，誤不了軍藥的罐子。”
大寒一巴掌拍飛銀票，把王金福推得撞上牆。
“拿人命換貨，你這錢留著買棺材吧。”
白露己經轉身，衝著窯內二十幾個工人厲喝。
“不想被活埋的，放下東西，全給我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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