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副將眯起眼：“抽出一罐不合格，五千斤全部退回。”
“若耽誤拔營，本將按軍法處置，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沈守田掌心全是汗，十日三班輪轉，誰也不敢說沒漏子。
白露翻開每一頁抽驗記錄：“不用反悔，請將軍驗貨。”
五十根竹籌倒入木筒，五名軍士各抓出兩根籌籤。
十隻藥罐從不同車層取下，當眾敲罐、開蠟、驗重。
前六隻都是一斤，第七隻上秤，秤桿卻往下沉了三錢。
書吏一把抓住退貨印：“多裝三錢，也是軍藥不合規。”
沈守田臉色發白，抱賬的胳膊僵得幾乎抬不起來。
白露把空盤放上另一架秤：“倒出藥粉，稱淨重。”
藥粉落進木盤，秤星不偏不倚，正好壓在一斤線上。
她用鐵尺敲了敲空罐：“厚的是瓷，不是藥。”
潤秋裝罐向來先扣皮重，罐子輕重不同，淨藥卻不能差。
黑臉百總不信邪，把另外九罐全倒出來重新過了一遍秤。
十罐藥，十斤整，別說三錢，連半錢都沒有短缺。
他摸過軍糧，也驗過弓弦，還是頭回見民坊做到這地步。
劉副將沒有立刻蓋印：“分量夠了，再驗藥效。”
兩隻活雞被提上桌，書吏舉刀就要往雞腿骨頭上割。
白露扣住他的手腕：“劃開皮肉即可，不必故意傷骨。”
“軍中的刀可不會挑地方，傷得淺，如何驗出真本事？”
劉副將敲了敲桌面：“照她的法子，兩邊同時用藥。”
兩隻雞腿各開一道血口，一邊用潤秋藥，一邊用舊庫藥。
十息過後，潤秋藥己經吸住鮮血，傷口結出薄薄藥痂。
舊藥卻被血衝散大半，雞腿一掙，藥末全落進木盆。
圍觀軍士往前擠了幾步，低聲議論陣前能多救多少人。
書吏翻來覆去挑不出錯，臉色己經比方才難看許多。
劉副將仍不鬆口：“牲畜與人不同，找個傷兵來試。”
一名老卒被扶上驗藥臺，他左臂舊傷崩開，布條滿是膿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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