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把紙壓在桌角，又將蘸墨的筆遞過去：“寫下來，署上姓名。”
為首男子盯著紙，手裡的《女誡》翻得嘩嘩響：“你一個行商女子，也配盤問讀書人。”
白露抬手指向門邊的官契牌：“我不審你，府衙自會問你。”
“潤秋按契納稅，開館文書蓋著府衙大印，誰給你的膽子堵門。”
“木料進不來，病人進不去，這叫聚眾滋事，也叫阻礙商稅。”
郭文昌喉頭一緊，原本準備好的婦德長篇，全卡在嘴裡。
後排的瘦書生擠上前：“我們只在門外說話，哪條律法不許讀書人開口。”
白露看向沈忠：“能開口，堵門不行，去府衙報案。”
“把白布、工匠口供和女客木牌都帶上，一樣也別漏。”
沈忠收好紙筆便走，郭文昌臉色一變，伸臂就去攔。
沈立冬橫過鐵錘，錘頭停在他膝前：“碰他一下試試。”
梁紅英用刀背磕了磕牆：“來時敢露臉，報官便想跑。”
吳雙燕守住東巷，徐春戈扛棍堵住西口，三處退路轉眼全封。
能打不稀奇，知道先護門、再留證，才配守女醫館。
郭文昌見走不掉，索性往臺階下一坐：“我今日便不走了。”
“府衙若敢因幾句話鎖人，府城士林絕不會善罷甘休。”
十幾人跟著坐下，工匠扛著木樑進退不得，街邊很快圍了兩層人。
一名女客剛摸出預約牌，瘦書生便指住她：“你不怕被夫家休掉。”
婦人的手猛地縮回袖中，剛邁出去的腳也收了回來。
白露跨過白布，把新木牌放進她掌心：“誰羞辱你，記下姓名。”
婦人低聲追問：“若我夫家也罵我，醫館還能管嗎？”她說完便咬緊了唇。
白露沒有哄她：“家事管不了，可造謠壞名聲，潤秋替你告。”
“病冊不用真名，只留木牌號，你來看過什麼病，外人查不到。”
婦人攥緊木牌，臉上的怕意一點點退了，抬腳越過白布。
郭文昌臉皮發抖，掄起《女誡》就砸：“一群恬不知恥的婦人。”
沈立冬一錘擋開，書脊撞上鐵面，散頁全落進雪泥。
一張夾在書裡的紙隨風翻開，上面密密麻麻寫著領銀規矩。
堵館一日領五兩，逼退十名預約女客，另賞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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