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書吏立即提筆，將郭文昌方才那句話原樣記進證詞。
周捕頭展開公文：“昨夜縱火案未結，通判大人早有嚴令。”
“凡藉故阻撓醫館修繕、驚擾病患者，一律先帶回府衙問訊。”
商稅吏跨過白布，量完門道，又逐一問過工匠和女客。
“館門被堵兩刻，西名工匠停工，七名女客無法入館。”
“誤工、誤診、誤稅，證人都在，你去府衙慢慢講禮。”
郭文昌把名牌舉得更高：“我是廩生，你們不能隨便拿我。”
周捕頭一把奪下名牌：“有功名更該知律，帶回問訊不等於定罪。”
“至於收錢鬧事是真是假，府衙會查，也會照會青麓書院。”
郭文昌的嘴唇徹底沒了血色，身後幾人轉身便往人群裡鑽。
吳雙燕抬手挨個指出：“青衫罵過穩婆，灰袍收過銀子，花帽潑過墨。”
三人還沒來得及辯解，便被衙役反剪雙臂，套上鎖鏈。
郭文昌紅著眼大喊：“沈白露，你借官府壓人，天下讀書人都會罵你。”
白露撿起那本《女誡》，拍掉雪泥，重新塞回他懷裡。
“潤秋開館，憑的是官契、醫術和救過的人命，不憑你點頭。”
“你拿了幾兩銀子，也代表不了天下讀書人。”
周捕頭揮手催人：“通判大人還有一句，敢借禮法勒索女客，罪加一等。”
郭文昌膝蓋一軟，險些跪進雪裡，再也喊不出士林二字。
先前那名女客攥著木牌上前：“捕頭，我願把他方才的話再說一遍。”
其餘女子也跟著開口，七塊木牌一字排開，沒人再躲。
賀工頭扛起街心的木樑，大吼一聲：“都別看了，開工。”
木料重新抬進院裡，鋸木聲很快壓過了遠去的鎖鏈聲。
梁紅英收刀入鞘：“東家，醫藥會吃了虧，怕是還會來。”
白露翻開驗收冊，在三人的名字後各添一筆：“讓他們來。”
吳雙燕探頭看了一眼：“那我們今日算過關了嗎？”她滿眼都是期待。
白露蓋下試崗印：“只算第一關，七日少一天都不行。”
白露沒去醫藥會砸牌匾，只讓沈忠重新擺好桌案和紅紙。
開業只差兩日，她要護住病人和招牌，不陪對方比誰更會撒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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