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漏裡的最後一滴水落下，前堂銅鈴跟著響了一聲。
“辰時正刻！”沈忠報完時辰，沈立冬便把兩扇館門推到底。
他手持齊眉鐵棍守在門側，梁紅英三人則分守前後院。
白露只交代一句：“人能進，來路不明的東西不能進。”
林桂英踮腳理平紅綢：“露露，真要自己揭匾嗎？”
“我的館，自然由我揭！”白露抬頭，手己經握住紅綢。
街對面忽然傳來嗤笑，鄭管事正坐在茶樓二層看熱鬧。
他手邊攤著黑皮冊，兩個醫藥會夥計守在街口盯著女客。
誰家車馬停過，哪名婦人拿過木牌，他們全都記得清清楚楚。
梁紅英按住刀柄：“我去拿人！”白露抬手攔住她。
“先讓他們寫，寫得越多，送去府衙的罪證便越足。”
門外己有三十多名婦人，卻全擠在街邊，沒人敢邁門檻。
鄭管事故意揚聲：“請帖送了六家，怎麼一頂轎子都沒來？”
幾名郎中鬨笑起來：“誰真肯讓自家女眷進這種地方。”
白露拿起銅鑼敲了一記，清脆的響聲立刻壓住了笑聲。
“潤秋女醫館今日掛牌，只收女患，病冊只記木牌號。”
“私洩病情者逐出潤秋再送官，平價藥也絕不漲一文。”
“急症不問身份，富戶不得插隊，窮人無錢也先救命。”
鄭管事冷笑：“規矩再漂亮，也得有人敢進去。”
白露沒接話，抬手扯下紅綢，五個黑漆大字露了出來。
沈守田握著紅賬，眼裡的喜氣僵了一下，瘸腿往前挪了半步。
“露露，要不要再等一刻？”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不等，女子看病，不必挑旁人點頭的時辰。”白露把紅綢交給母親。
鄭管事重重放下茶盞：“連貴人都請不到，你還敢說府城認你？”
“誰規定我的匾要貴人揭，潤秋治過的病人認我便夠了。”
“沈神醫說得好！”街口車簾掀開，八名縣衙差役護住馬車。
知縣夫人扶著陳嬤嬤下車，寬鬆斗篷也遮不住隆起的小腹。
她沒走後門，而是穿過街心，站到了所有婦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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