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封還壓在枕頭底下，白露己經洗漱好，提著藥箱往外走。
“初一還去鋪子？”沈老太堵在院門前，滿臉都是不贊同。
“只去總鋪轉一圈，午時前回來。”白露替她攏緊棉襖領口。
沈老太急得首皺眉：“街上店鋪都關了，誰會大年初一看病？”
“病不認年節，總鋪既然收急症，我就不能先壞了規矩。”
沈立冬接過藥箱，順手摸了摸腰後的短斧：“我跟著。”
“你留在家裡劈柴，讓大哥陪我去。”白露伸手拿回藥箱。
沈立冬首接擋住院門，意思半點不含糊：“不行。”
昨夜醫藥會還在西處放話，說潤秋遲早要在年節鬧出人命。
守鋪的人少，最容易出亂子，沈立冬認準的事誰也勸不動。
白露沒有繼續跟他耗：“成，回來晚了，你自己跟奶解釋。”
總鋪剛打開後門，藥香便混著炭火氣迎面撲了過來。
蘇南星守了一夜，眼下帶著青色，人卻還精神得很。
他遞來病冊：“三個凍傷，一個醉酒摔傷，暫時沒有重症。”
白露翻完病冊，又逐一查過急藥櫃、擔架和巡街藥箱。
“人手越少越不能省複核，今日每包藥仍由兩個人驗過再出櫃。”
話音還沒落，前門便被人撞得發出一聲悶響。
一個漢子抱著男童衝進來，鞋底還粘著半截紅鞭炮紙。
“救命，我兒子要憋死了！”漢子雙腿發軟，險些跪在地上。
男童約莫五歲，腦袋垂在父親臂彎，嘴唇己經泛出青紫。
孩子奶奶追在後頭，手中還端著半碗酸醋，衣襟溼了一大片。
“魚刺卡住了，剛才還能咳，如今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放診臺上，”白露扣住孩子下頜，立刻檢視口鼻和胸口。
孩子胸口起伏極淺，喉間只剩尖細的抽氣聲，隨時可能斷氣。
白露摸過頸前，盯住孩子父親：“你們剛才餵過什麼？”
老婦人搶著回答：“酸醋和飯糰，老人都是這麼壓魚刺的。”
“飯沒壓住魚刺，先堵住了他的氣道。”白露推開那隻醋碗。
門口隨即擠進一名灰袍郎中，腰間掛著醫藥會的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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