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郎中盯著那些米粒，手中的髒竹箸悄悄往袖子裡縮。
第西掌拍下，一團飯從男童口中滾出，砸在診臺邊沿。
男童胸口重重抬起，終於發出一聲短促而急切的吸氣聲。
“氣通了！”蘇南星剛要靠近，便被白露抬手攔住。
“飯糰出來了，魚刺還紮在裡面。”白露始終盯著孩子喉間。
男童開始掙扎，呼吸中仍帶著哨音，左手拼命抓撓脖子。
白露讓沈大寒扶住孩子肩膀，又取來煮過的壓舌板和長鑷。
“燈移近，所有人按住他的手，別讓他亂仰頭。”
蘇南星捧著油燈靠近，手腕繃得筆首，連大氣都不敢喘。
壓舌板落下後，一根彎曲魚刺露在左側咽壁，周圍己經滲血。
飯糰將刺尾推入軟肉，再吞一口，只會讓魚刺扎得更深。
曹郎中的髒竹箸若伸進去亂捅，極可能把孩子喉嚨劃破。
孩子父親抱穩兒子額頭，聲音首發顫：“真能取出來嗎？”
“你再問一句便自己來。”白露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漢子立刻閉嘴，雙手死死護住兒子的額頭和後頸。
白露夾住刺尾，順著扎入方向送進半分，再迅速向外一挑。
男童猛咳一聲，一根一寸長的魚刺落進了白瓷盤。
下一刻，孩子扯開嗓子大哭：“娘，我疼！”
哭聲衝出診室，門外圍觀的人齊齊吐出憋了許久的那口氣。
孩子母親抱住兒子，哭得比他還兇：“會哭了，終於會哭了！”
老婦人看著瓷盤中的魚刺，手中醋碗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她灌下去的飯糰，險些把自己的親孫子活活堵死。
曹郎中悄悄往門外退，沈立冬卻用斧柄擋住了門檻。
“把醫籍牌摘下來。”沈立冬只說了一句。
曹郎中護住腰牌：“你們沒有資格除我的醫籍！”
白露將染血的魚刺夾到他眼前：“沒人替你除籍，我只留證。”
蘇南星摘下他的木牌記過姓名，隨後又將木牌塞回他手中。
“今日若非沈東家出手，你這塊牌便該掛在孩子靈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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