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口的銅盆聲剛停，哭喊便衝進了風雪裡。
“讓路，爆竹炸傷人了！”
兩個漢子揹著少年撞進總鋪，身後跟著一群慌亂的家眷。
左邊少年死死捂著眼睛，鮮血正從指縫往下流。
右邊少年更慘，左手到小臂一片焦黑，袖子早被血浸透。
“都放下，別擠在一張診臺前。”
白露接過剪子，利落剪開右邊少年的衣袖。
孩子母親撲上來，哭得聲音發抖：“先救我兒子的手！”
“他的血看著多，卻沒傷著大血脈。”
白露指向另一張診臺：“眼傷更急，蘇南星過去。”
蘇南星俯身檢視，少年疼得拼命往父親懷裡躲。
“別碰我，我眼睛要瞎了！”
父親慌忙按住他的頭：“忍一忍，大夫是在救你。”
“別按腦袋，讓他側過臉。”
白露託穩少年後頸，拉開他捂眼的手。
血和火藥灰糊住睫毛，眼角裂開一道口子。
好在眼珠輪廓還在，沒有塌陷，也沒有渾濁。
蘇南星剛拿起鑷子，便被白露按住了手腕。
“先衝，碎屑沒看清之前，誰也不許往裡夾。”
少年母親急得首跺腳：“撒香灰行不行，老人都說能止血！”
“香灰進去，今日的小傷能爛成瞎眼。”
白露把銅盆推到診臺下：“家屬退開，別擋光。”
婦人臉色發白，卻再也不敢往前擠。
“溫水裝細口壺，從鼻側往外衝。”
白露看向蘇南星：“每衝一遍，必須換淨布。”
蘇南星穩住手，溫水緩緩流過少年的眼角。
第一盆水落下去，盆底全是黑灰和紅紙碎屑。
第二盆水仍舊渾濁，少年疼得滿臉都是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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