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木劍練了幾天，手腕貼滿膏藥，手指關節一握劍柄就咔咔響。
畫圈成功率從五圈成一圈提到了三圈成一圈。點地時劍尖下的陰氣也能穩穩壓住，不再亂竄。
張哥說我晚上做夢都在比劃，嘴裡唸叨“畫圈為界點地為鎮”，把豆豆嚇得從紙箱裡蹦出來好幾次。
這天下午，老館長把我叫到辦公室。
桃木劍靠在牆角。他手裡多了一樣東西——那個銅鈴。
鈴身磨得發亮，刻著一圈紋路，最顯眼的是那個古樸的“守”字。他把銅鈴放桌上，往我這邊推了半寸。
“桃木劍引導陰氣，銅鈴引導亡魂。兩樣配合，才能把渡亡做完整。”
“劍鎮住氣場，鈴讓亡魂聽到方向。光會鎮不會引，亡魂出不去；光會引不會鎮，亡魂還沒走就被周圍陰氣衝散了。”
他拿起銅鈴。鈴身巴掌長，木柄磨得光滑溫潤，尾端系一截褪色的紅繩。
握住鈴柄，輕輕一抖。
噹啷——
鈴聲不高，極脆，像小錘子敲在玻璃上。聲音不大，但傳得遠。在辦公室裡迴盪了一下，慢慢消散。
“銅鈴的作用是引導亡魂注意。鈴聲能穿透陰陽之間的屏障，讓迷途魂魄聽到方向。”
“搖鈴節奏三短一長。三聲短鈴引起注意，一聲長鈴指引方向。短的是‘聽’，長的是‘走’。”
他把銅鈴舉到與肩同高，手腕一抖。
噹啷、噹啷、噹啷——
三聲短鈴，每聲間隔完全一致，像用尺子量過。
停了一下，手腕再一抖。
當——啷——
最後一聲拖得比前面都長，鈴音在空氣中盪開，緩緩消散。
“記住這個節奏。三短一長，不能多不能少。多搖一聲，亡魂困惑；少搖一聲，亡魂找不到方向。”
“搖鈴時意念集中在一個‘送’字上。是送，不是攆。要讓亡魂感覺到你在送他。”
“銅鈴和鎖魂繩不同。鎖魂繩綁暴走怨魂，念力要硬、要果斷。銅鈴引迷途亡魂，念力要柔、要穩。”
他把銅鈴遞給我。
我接過來，鈴柄微溫。木頭上有一層極薄極細的包漿，無數遍搖鈴磨出來的。
我學他的樣子握住鈴柄，手腕一抖。
噹啷——聲音發悶。鈴錘好像沒完全碰到鈴壁。
又試一次，力道太大。鈴聲尖銳得像被掐住了嗓子，叮叮噹噹亂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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