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鈴穩住了。不算完美，尾音有點顫，但方向感出來了。
“這一聲合格。繼續練。什麼時候能在太平間裡對著空蕩蕩的冷藏間搖出三短一長，就下一步。”
那天晚上巡查，我把銅鈴掛在腰上，推開太平間的門。
壓縮機嗡嗡響。兩排冰櫃溫度表的綠燈一明一暗。
我站在冷藏間正中間，握住鈴柄，深吸一口氣，手腕一抖。
噹啷、噹啷、噹啷——
三聲短鈴，清脆利落。
當——啷——
長鈴拖開，尾音在金屬櫃門之間來回彈了幾次，慢慢消散。
尾音消散的瞬間，我感知到一絲極細微的變化。
7號櫃方向的溫度變了。
沒降。升了。
極輕微，大概零點幾度。但我的通陰感知比剛來時敏銳太多，能捕捉到這種微弱波動。
壓縮機的溫度沒有波動——是她在“聽”。
她聽到了鈴聲。
我重新握好銅鈴，對著7號櫃方向又搖了一遍三短一長。這次特意把長鈴尾音往她那邊送。
鈴音消散後，那股微弱的溫度波動又出現了。比上次更明顯。
她在回應我。
她在告訴我她聽到了。
我放下銅鈴，走到7號櫃前，把手貼在櫃門上。
“你聽到了。”
“以前我跟你說話，你敲櫃門回應我。現在我搖鈴你也能回應——用你的氣。”
“我搖鈴時你的溫度會升高一點點。以後每次都可以這樣回應我，不用敲櫃門，不用寫字。”
“等我把鈴搖得夠穩了，就在冷藏間裡給你搖一次完整的渡亡。不是渡你走，是渡走你身上的恨煞。讓你輕鬆一點。”
櫃子裡很安靜。
然後我聽到了極輕的一聲——
當。
她在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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