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殯儀館上班的那些年》第186章 渡亡咒(1)

作者:小豬豬很努力·2個月前

銅鈴練了幾天,手腕又多了一層膏藥。

三短一長的節奏己經能閉著眼搖出來了。每次在太平間搖鈴,7號櫃方向都會有微弱的溫度波動回應我——她的氣在跟著鈴聲輕輕起伏。

老館長說這是她在“聽”。等鈴搖得夠熟,她就能跟我對話了。

這天下午,老館長把我叫到辦公室。

桃木劍靠在牆角,銅鈴擱在桌上。他面前攤著一本泛黃的線裝手抄本,封皮上寫著幾個字——《渡亡咒解》。紙頁發黃,邊角被翻得起了毛,密密麻麻寫滿批註。

“桃木劍和銅鈴你都入門了。劍鎮住氣場,鈴讓亡魂聽到方向。但光有這兩樣還不夠。”

“劍和鈴都是工具,真正的核心是咒。渡亡咒是守義門核心口訣之一,作用是把執念不深的亡魂引導到該去的地方。是送。咒文不長,但每個字都有特定的發音和意念配合。發音錯了,亡魂聽不到;意念不到,亡魂聽到了也不會跟你走。”

“我念一遍,你先聽。”

他把手抄本翻到其中一頁,用手指點著豎排的毛筆字。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嘴唇微啟。

聲音很低,每個字都咬得極清楚。

咒文是我從未聽過的古語,發音介於心念和氣息之間。有些音節像是從喉嚨深處首接發出來的,不經過舌頭。整段咒文很短,不到十個呼吸就唸完了。

唸完之後他沒有立刻睜眼,把手按在那一頁上,緩緩吐了口氣。

辦公室裡很安靜。牆上的老掛鐘還在走,窗外有麻雀在叫,一切都很正常。

但我能感覺到——那幾行字在他念出聲的時候,紙上浮起了一層極淡的溫度,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輕輕拂了一下。現在那層溫度正在緩緩消散,字跡重新歸於沉寂。

“感覺到了什麼?”

“紙上的字——剛才活了一下。是念力。您唸咒的時候有一股念力從喉嚨裡出來,順著手指灌進了紙裡。唸完了,紙上的字還在微微發麻。”

“那就是渡亡咒。渡亡咒的核心不在發音——在‘送’。你念咒的時候要把意念集中在一個‘送’字上。送亡魂離開原地,去該去的地方。”

“意念到了,咒語才有用;意念不到,念一百遍也只是背課文。發音是載體,意念才是咒本身。發音錯了亡魂聽不到,但意念到了亡魂也能感覺到;發音對了意念不到,亡魂聽到了也不會跟你走。”

“念渡亡咒的時候腦子裡只能有一件事——送這個人走。”

他把手抄本推到我面前,用手指點著咒文。

“咒文你抄一份回去背。發音我一句一句教你。但背熟不等於會念——這句話你記住。”

“很多人把渡亡咒倒背如流,唸了一輩子也沒真正渡走一個亡魂。咒沒錯,是心不對。心裡惦記著要渡走多少人、積累多少陰德——這些念頭本身就是雜念。渡亡咒最忌諱帶著目的去唸。你只能想一件事:送他。送他離開黑暗,去他該去的地方。”

他把咒文一句一句教給我。

那些古語音節極其拗口。有些發音需要把舌尖抵在上顎和喉嚨之間的位置,同時從胸腔往外推氣。我跟著唸了好幾遍。第一遍有兩個音節咬錯了。第二遍發音對了但節奏不對。第三遍節奏對了但氣跟不上。

老館長糾正了幾次,讓我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吸氣的時機和唸咒的節奏要配合,每個音節的發力點都在丹田。

“嗓子念出來的咒叫喊,丹田念出來的咒叫送。喊的咒只有聲,沒有氣。送的咒氣比聲先到,陰氣會先感應到你的氣,然後才聽到你的聲。唸咒的時候聲音反而要低——低到只有你想渡的那個人能聽到。”

“電影裡道士做法都喊得很響——”

“那是給活人看的。給死人唸的咒不用喊。越是低沉的咒音,陰氣越容易感應到。陰氣本身沒有聲音,只能感應念力的波動。你喊得越響,念力越散;念得越沉,念力越凝。渡亡是跟你面前的人說話。說話需要喊嗎?不用。讓他聽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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