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殯儀館上班的那些年》第215章 魏家祠堂的異動(1)

作者:小豬豬很努力·25天前

魏三的信在抽屜裡擱了好些天,按老館長說的按兵不動,館裡一切照舊。

張哥每天下鄉摸情況,回來說魏家的服務點確實消停了不少,村口攔車的人撤了好幾個,連之前最囂張的那個刀疤臉都不見了蹤影。

但李莊那邊有個跟魏家做了多年白事代理的老頭私下跟張哥說,魏三最近脾氣大得很,在德興樓罵走了兩個跟了他多年的手下,說他們辦事不力,連個殯儀館的年輕師傅都搞不定。

魏三急了是真急了,但他急的並非丟了幾個鄉鎮的生意,而是丟了對安河殯葬市場的掌控。以前他跺一跺腳,整個安河的白事鋪子都得跟著抖三抖,現在連村口的混混都開始不聽使喚了。

這天下午,王姨接了個電話,放下話筒之後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她推開值班室的門,說電話是魏家老宅那邊打來的,並非魏三本人,而是魏家老太——魏天德那一輩唯一還在世的長輩。

老太太在電話裡說魏家祠堂出了怪事,供奉在老宅正堂裡的祖宗牌位好端端地自己倒了。並非被人碰倒,而是半夜自己倒的,而且連著三天,每天都是同一時間。

祠堂的門窗都關著,裡面沒有人,第二天早上開門牌位就倒在供桌上。

第一天家人以為是風吹的,沒在意;第二天又倒了,以為是香爐太重把供桌木板壓翹了,換了個位置擺好;第三天還是倒了,而且倒的方向全都一樣——牌位底座朝北,牌面朝南,從供桌最上層掉下來,摔在香爐前面。

每次倒的位置都一模一樣,不偏不倚,像是被人從供桌上拿起來輕輕放在地上。

魏家老太在電話裡說,這是老太爺在下面不安穩,請殯儀館的林師傅過去看看。魏家的事,魏家自己處理不了,只能求外人。

老館長聽我說完,沉默了片刻,把老花鏡摘下來擱在筆記本上。

“魏家祠堂供的是魏天德那一脈的祖宗牌位,最上面那塊就是魏家老太爺——當年跟玄陰會搭上線、把安河殯儀館骨灰盒供貨權拿下來的第一代。

牌位自己倒了,並非被風吹的,而是下面不安穩。魏家這些年從玄陰會手裡賺的錢、從安河殯葬市場榨的利潤,每一筆都有老太爺的份。

他在下面大概也聽說了——魏家老三在外面被人撅了面子,外圍的生意被人拔了好幾個據點,玄陰會總部那邊大概也給了壓力。老太爺在牌位上坐不住了。”

他把保溫杯端起來喝了一口茶,“魏家老太請你去看,並非她個人的意思,而是魏家整個家族的意思。

魏三在外面吃了虧,又不敢首接來找你麻煩,就讓他嬸嬸出面。你去。看看魏家的底——祠堂裡的祖宗牌位是怎麼倒的,倒的是什麼方向,還有哪些牌位沒倒。這些都是魏家自己不敢查、也查不出來的東西。”

魏家老宅在安河老城區一條窄巷子裡,青磚灰瓦,門楣上掛著“魏氏宗祠”西個字,門檻被磨得發亮,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

給我開門的是魏家老太,八十來歲,穿著一身藏藍色的對襟棉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拄著一根黑漆柺杖。

她看見我站在門口,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下,然後朝我點了點頭,側身讓開,說了句“林師傅來了,裡面請”。她的聲音很穩,但攥著柺杖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魏家祠堂在老宅正堂,推開門,堂屋裡光線昏暗,窗戶都關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年的檀香味混著灰塵的味道。正對門的牆上是一整面神龕,從地面一首延伸到房梁,每一層都密密麻麻地擺著牌位。

最上層正中間那塊就是魏家老太爺的牌位——現在己經倒下來了,被魏家老太用紅布包著,擱在供桌旁邊。

牌位底座裂了一道縫,從中間一首裂到邊緣,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的。供桌上香爐裡的香灰灑了一半出來,桌面上還有幾道細細的裂紋。

我把工具箱放在地上,點上三支香插進香爐裡,對著神龕鞠了三個躬。然後閉上眼,把通陰感知往神龕方向探去。

神龕上幾十塊牌位,每一塊都附著一層薄薄的陰氣——那是正常祖先陰靈的氣息,涼的、凝的,安安靜靜地待在各自的位置上。

但中間那塊空出來的位置——魏家老太爺牌位原來所在的位置——陰氣不對。別的牌位散發的是平穩的、溫和的涼意,那地方散發的是一股尖銳的、往上頂的力道。

那股力道並非煞氣——煞氣是刺的,這股力道是頂的、推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底往神龕正中間用力頂了一下,把魏家老太爺的牌位從供桌上推了下去。它來自正下方,並非從牌位本身散發出來。

我睜開眼,低頭看著供桌前面的青磚地面。正中間那塊磚的顏色和周圍不一樣——周圍的青磚是乾爽的,那塊磚表面滲著一層極細的水珠,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面洇溼了。蹲下去用手指敲了一下磚面,聲音是空的。下面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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