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殿內文武兩派爭論不休,山名義光並未出聲制止。
他眼神淡漠的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將他們的恐懼、狂熱與理智盡收眼底。
在戰國時代,大名與國人眾之間的戰爭,往往受制於極其落後的後勤與動員體制。
像大內和大友這種能夠一次性拉出上萬兵力的巨頭,絕對是這片大地上真正的霸主級別。
相比之下,山名家雖然憑藉著義光的現代體制和海貿暴利,建立了一支脫產的職業化軍隊,但在絕對的數量面前,依然顯得單薄。
此時的山名家,滿打滿算能夠動員的兵力,不超過兩萬。
“諸位,先停下爭論,讓本殿聽聽各位的高見!”
義光一開口,瞬間將大廣間內所有的嘈雜爭吵聲蓋過。
殿內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敬畏地伏下了身子,齊聲道:“嘿伊!”
義光將目光投向了右側首位,那名留著短髮的中年男人:“前門,你是本家的軍師,又常期為本家鎮守蓮池城,對筑後與筑前的地勢最為熟悉,依你之見,此戰,我軍當如何破局?”
長景前門見主公問到自己,這才緩緩睜開雙眼。
剛才他也一首在沉思破局之策,此時見主公問到自己,連忙微微彎腰道:“嗨!....那臣就獻醜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才從容不迫的朗聲答道:“回稟主公,臣以為,敵軍雖有三萬之眾,看似來勢洶洶,不可阻擋,但實則猶如沙上建塔,外強中乾!”
“雖如此,但卻不可大意!孫子言:兵者,乃死生大事也,不可不察!....為將者,未思勝,先思敗!”
“《孫子兵法·形篇》亦有云:‘昔之善戰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不可勝在己,可勝在敵。”
“此戰,我軍之首要,並非急於求戰,而是要先立於不敗之地!”
“主公請看!大友與大內,雖號稱聯軍,但這兩家在北九州的霸權之爭由來己久,彼此之間仇深似海。”
“此次聯手,不過是畏懼我山名家崛起的權宜之計,他們麾下的軍隊,更是由各地的國人眾、土豪拼湊而成。”
“筑後十五城的大名們,各有各的算盤,筑前的杉興連與陶隆房,更是面和心不和。”
“這等貌合神離的烏合之眾,順風時固然能一擁而上,一旦受挫,必然互相推諉,甚至倒戈相向!”
了心走到廣間那幅懸掛著九州地圖的屏風前,用摺扇指著,在筑後川的沿線上畫出了一道長長的弧線。
他語氣變得極其堅定的道:“因此,臣獻深溝高壘,疲敵制勝之策!”
“我軍當採取全面防守之勢!東面筑後方向,以蓮池城為核心防線。”
“蓮池城背靠佐賀平原,南臨有明海的廣闊灘塗,東面則是水網密佈的筑後川支流。”
“臣懇請主公,撥付臣一批精銳火銃手與長槍兵,輔以本家強大的水軍艦隊,封鎖筑後川!”
“大友軍縱有萬餘人,但他們缺乏能與我軍抗衡的鉅艦大炮,只要我們依託蓮池城、嘉瀨砦、神埼砦等水鄉堡壘,死守不出,大友軍在泥濘的水網中,兵力根本無法展開!”
“北面筑前方向,同樣如此,大內軍想要進入肥前,必須穿過基肄郡的險峻山道。”
“我軍只需在基山、朝日山等險要隘口搶築木柵土壘,佈置重兵防禦,敵軍長途跋涉,糧草轉運極其艱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