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傻孫子喲，看看能不能給你弄點功勞，以後保住你這條小命。
方敬開啟信：
「叔祖如晤。金陵入冬，寒氣漸重，不知孝陵衛中可有炭火。前日整理書篋，偶見叔祖昔年在歷陽所撰《滅蝗策》，文筆雖平，其理甚精。去夏南直隸蝗不為災，百姓得以休養，叔祖之功也。不知叔祖處可有其他良策？若今夏糧食增收，朝廷無糧憂矣！叔祖若能再建奇功，重回聖卷，猶未可知。天氣乍暖還寒，叔祖當保重身體。孝孺頓首。」
方敬把信紙放下，又拿起來，又放下。
「姐夫如晤。前日整理舊信，見方孝孺博士來函，言今歲南直隸蝗不為災，百姓得以休養，弟之功也。若今歲增收，朝廷無糧憂，弟讀之頗感慚愧。」不能寫太明白。朱棣是聰明人，點到即止。
「去歲雖有蝗災，然歲入較洪武三十年增兩成，糧足矣。」
「朝廷無糧憂之語，蓋方博士寬慰爾。」
他放下筆，又看了一遍。
去年糧食雖未減產，但皇帝依然憂慮糧荒，增產的糧食去哪兒了呢？
懂哇？
以後就靠方孝孺來編造情報了。
措辭不算隱晦，但也不至於被人抓住把柄。
就算這封信落到朱允效手裡，方敬也可以說一一臣是在算曆陽的糧食帳，跟朝廷有什麼關係？方敬把信紙摺好，塞進信封，想了想，又開啟來。
給我朱四哥提前解決一個煩惱吧！
歷史上，朱棣為起兵的名頭困擾很久了，對抗合法性毫無爭議的皇帝，實在找不到理由。
這次幫你省點事。
朱棣起兵，總得有個名頭。無緣無故造反，天下人不會服。
什麼名頭？
歷史上，朱棣起兵靖難，打的旗號是「清君側」。
清君側。意思是皇帝身邊有奸臣，他要替皇帝清除奸臣。誰是奸臣？黃子澄。齊泰。這兩個人攛掇朱允效削藩，逼死了湘王，逼廢了周王。代王。齊王。岷王。天下人都知道。朱棣要是說「我要清君惻，誅奸臣」，至少表面上說得過去。
方敬走回桌前，又重新鋪開一張紙。
既然要投燕，就得拿出誠意。光算糧食帳還不夠，得幫他把這個名頭想周全。
他提起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
「弟昔日苦讀《大誥》，念及太祖，數次痛哭流涕，現弟專研《皇明祖訓》，獲益匪淺，頗有感觸。太祖之言，句句珠璣，後人不可不察」方敬放下筆，看著這幾行字。
【朝無正臣，內有奸惡，則親王訓兵待命，天子密詔諸王，統領鎮兵討平之。】
能看到這句話吧？四哥！
方敬把筆擱在硯上，拿起信紙，從頭到尾又讀了一遍。
他把信紙摺好，塞進信封。本來想直接寄給燕王，但是他想了想，重新寫了四個字：「袁先生啟」。袁珙。那個在兗州驛站裡自稱奉燕王之命來見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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