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草包探花》第三百八十六章 日本來使(1)

作者:沙盤球·29天前

升了官,沒啥不適應的。

方敬很快就習慣了尚書的職責,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安排金純去迎接日本使團,畢竟這是目前朱棣最重視的一件事。

第三日,有人歸來稟告:“大宗伯,金侍郎和日本使團已經快到城外了。”

方敬站起身來:“備轎,隨本官出城迎接。”

禮部的儀仗隊早已準備妥當,一行人浩浩蕩蕩了金陵城的南門,直奔城外十里處的接官亭。

到了接官亭,沒等到一個時辰,日本使團出現在視線裡,使團正使是僧人祖阿。祖阿身後,立著三四名從僧,裝束與祖阿相似,只是僧袍多為灰色或褐色,袈裟也簡樸許多,雙手合十,默然不語。

在從僧身後,便是七八名日本武士了。這些武士的裝扮與僧侶截然不同,他們頭頂束髮,用一根黑漆木簪綰住,頭頂前額至頭頂中部剃出半月形。

真醜啊。

方敬忍不住吐槽。

最後,是幾名商人模樣的隨行人員,穿著土布直裰,顏色多是藏藍或茶褐,頭上戴著深簷斗笠,顯然是常年往返海上的勘合貿易商人。

對於源道義派僧人為正使,方敬並不是很意外。

說源道義,可能有點陌生,但是他的另一個名字知名度就高多了。

足利義滿。

足利義滿十歲繼承徵夷大將軍之位,二十歲開始親政,以雷霆手段先後制服土岐氏、山名氏,最後終結了日本長達十多年的南北朝分裂。

但是,就在志得意滿的時候,足利義滿居然將徵夷大將軍之位傳給了長子足利義持。自己辭官出家,法名“鹿苑院天山道義“,簡稱“源道義“。

當然,政治人物出家,絕非看破紅塵。

在日本,天皇朝廷有“三後“之制: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是為國母之尊。而足利義滿給自己加了一個頭銜叫“准三后“,意思是身份僅次於三後、等同於皇族。

再加上他本出自號稱天皇同宗的源氏,出家後的法名“道義“。三者合在一起,便是他寫在給大明國書上的署名:“日本國准三后源道義“。

按日本傳統,外交權在天皇手中,徵夷大將軍不過是武家之首,理論上仍是天皇的臣子。足利義滿若以“徵夷大將軍“的身份致書明朝,便等於自認是天皇的陪臣,明朝皇帝必然將其視為日本臣子之使,而非日本國王之使。

這對志在開啟中日邦交、獲取勘合貿易巨大利益的足利義滿而言,是絕難接受的。

於是他以出家之身,行國王之實。

出家之後,他便跳出了世俗君臣名分的束縛,以“方外之人“的身份自居高貴;再以“准三后“的頭銜比肩皇族;最後以“源氏“的血統暗示自己與天皇同宗。三重身份疊加,他事實上已經成為日本名義上與實際上的最高統治者。

也因此,足利義滿派往大明的使團,正使必定是一位高僧,而非世俗的武將或公卿。

見到方敬在等候,金純側身過去給祖阿介紹了方敬的身份,聽到來者竟然是大明禮部尚書以後,祖阿趕忙趨步向前:“貧僧祖阿,參見方尚書,久聞方尚書文采風流,學問淵博,今日一見,足慰平生。”

方敬眉頭一皺:這老和尚說話怎麼陰陽怪氣的呢?

文采風流,學問淵博?這說的是我嗎?

方敬當即皮笑肉不笑道:“大師客氣了。”

祖阿雙眼放光,真像見到了偶像一樣:“尚書的《大明湖》詩,字字雋永,貧僧常誦於心,不自量力,還將其翻譯成俳句,如今在日本廣為流傳。可惜貧僧學問粗陋,無法表達出其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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