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草包探花》第四百零四章 春闈座主(2)

作者:沙盤球·1個月前

而現在,這第一屆春闈,在場不少人,都不願意讓他踏出這第一步。

至於為什麼一定要找胡儼?

因為在場的這幾個人裡,只有胡儼有這個分量。

金幼孜是內閣學士,參贊機務,但他沒有獨立的衙門,沒有自己的班底。在內閣裡,他上面有解縉,旁邊有楊士奇等人,他不過是眾多學士中的一個。他的話,朱棣未必會聽。

黃淮剛剛被貶謫,方賓是兵部右侍郎,雖然是部堂高官,但兵部管的是武事,與科舉八竿子打不著。他站出來反對方敬主持春闈,名不正言不順。

薛正言就更不用說了。應天府知府雖然是京畿首府,但說到底只是個地方官。科舉的事,輪不到他說話。

只有胡儼不一樣。

國子監祭酒,從四品,品級不算高,但位置極其特殊。國子監是大明最高學府,天下士子入仕之前,都要在這裡接受最後的薰陶。胡儼身為祭酒,掌管著全國士子的教化,在士林中聲望極高。

更重要的是,國子監與科舉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每科會試,國子監都要提供考場、協助考務,國子監的教官也經常被抽調去做同考官。

所以,反對方敬主持春闈這件事,必須要由胡儼來牽頭。他不出頭,其他人再怎麼努力,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胡儼悠悠道:“諸位的意思,老夫明白了。但此事關係重大,不可操之過急。須得從長計議,找一個萬全之策。”

金幼孜聞言,精神一振。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若思公,在下倒有一策。”

胡儼看了看他,說道:“願聞其詳。”

金幼孜沒有直接說出來,而是轉頭看向了薛正言,說道:“端甫,此事還得由你來說。”

胡儼這才瞭然,為什麼這次聚會,把平日裡沒什麼交往的薛正言叫了過來。

薛正言道:“諸公,眾所周知,在下是全年年底才調任金陵知府的。之前一直在山東當按察使。山東地面的情況,下官還算熟悉。方家在濟南,人稱‘方半城’,富甲一方——要說這還是古早傳下來的諢號,要依我看,說方半城,有點低估方家了……

但是,方家人丁並不興旺,方敬之這一支,近親寥寥,不過總還是有幾個的,據下官所知,他有一位堂叔,名叫方誠,靖難之後,仗著方敬是禮部尚書,在濟南地面上橫行霸道,霸佔田產、欺男霸女,但是隻因他是方家的人,知縣、知府都不敢深究。”

胡儼眉毛倒豎,一拍桌子,怒斥道:“豈有此理!功臣家眷,更應謹慎,怎能如此!”

薛正言捋須笑道:“正是,下官的意思是,咱們不必直接去碰方敬之。他聖眷正隆,直接彈劾他,不但扳不倒他,反而會惹禍上身。但若是從他那堂叔入手,事情就好辦多了。咱們可以找個都察院的御史,上本彈劾方誠,說他倚仗方家之勢,橫行鄉里,魚肉百姓。彈劾的由頭,不必牽扯方敬之太多,只需輕描淡寫提一句他管束不力,縱容親屬為惡即可。

“這點小事,傷不了方敬之的根本。但春闈在即,主考官身上揹著這麼一個名聲,總是不好看的。他若是識趣,就該主動上疏請辭,避一避風頭。到那時候,陛下自然會另擇主考官。”

方賓露出了笑容:“端甫兄此計,妙極!”

黃淮也點了點頭:“這個法子好。事情不大,不至於把方家得罪死;但時機卡得準,正好在春闈之前。他就算心裡明白是怎麼回事,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正是正是!他總不能為了一個不成器的堂叔,硬頂著風頭主持春闈吧?那也太不識趣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胡儼身上。

胡儼思慮片刻,開口說道:“那就……試試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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